以落葉此刻幾乎被激發到極限的血統,幾乎無法聽到這個人的心跳也感受不到他的呼吸,這家夥簡直像是一個死人,沒有生息也沒有溫度。
那張慘白色的麵具呈現出來的是日本古代公卿的,嘴唇是同慘白色的整體呈現出撕裂對比感的朱紅色,像是塗了血,牙齒則是漆黑,這在古代的日本是美與身份的象征,女人與大人物們會把釀泡過後的鐵漿塗染在牙齒上示人以彰顯尊貴,但在落葉看來卻顯得詭異。
那個男人突然笑了,落葉忍不住顫抖起來,因為她終於意識到自己看到了什麼,那張麵具似乎就是他的皮膚,他笑的時候公卿的唇角居然真的勾起誇張的弧度。
落葉的心裡像是轟然間裂開了巨大的口子,恐懼像凜冽的風一樣從那些縫隙中吹出來。
真實的世界中怎麼會出現這樣詭異的東西,就算以龍族的世界觀也很難解釋為什麼一張麵具會如皮膚那樣露出笑意。
“宮本落葉,我的乖孩子,我們有多久未曾再見了呢?”麵具下麵傳出來的是一個老人的聲音,溫和,卻又遠得像是在高山的另一邊,落葉的瞳孔驚恐地收縮,她意識到自己曾在何處聽聞這種聲線,可是是在哪裡呢,是在哪裡呢?
她想不起來了,越是用力地想,頭就越痛,撕裂般的痛。
“你已經見過我的另外兩個孩子了對嗎,本家的關東支部叫他們龍王和龍馬,明智阿須矢則會稱呼他們為風間琉璃與櫻井小暮。”老人並沒有行動,他像是死人一樣散發出腐朽的氣息,聲音卻很具欺騙性。
落葉想起明智阿須矢與猛鬼眾達成協議的時候確實有一個男孩和一個女孩在場,他們很年輕,甚至遠比落葉自己還要年輕。盛妝的櫻井小暮比起小蓧、比起落葉都要美麗,都要端莊,據說他們是猛鬼眾的領袖人物,可是不知這樣年輕的女孩怎麼在猛鬼眾中爬上高位的。
或許是靠著出賣自己的身體吧。明智阿須矢和虎徹這樣說。
“你是……誰?”落葉握刀的手都在顫抖,滲出的汗一滴滴落下,她其實已經猜到這個人的身份了,可那太匪夷所思了,那太詭異了,簡直像是已經死去的君主重新複蘇那樣令人不可接受。
“伱不是已經猜到了嗎?”男人張開雙臂,他居然穿著得體的硬挺西裝,西裝下麵是很乾淨的白襯衫,袖口挽起來,露出連落葉也不認識品牌的石英表。
那張公卿麵具上的笑容更加詭異,那是何等暢快淋漓的笑,笑得令人膽寒。
“我是王將啊,那個在龍王與龍馬口中已經死去了的王將,那個在與蛇歧八家的對抗中已經被剿滅了的王將。”他說。
“為什麼找到我?這棟大廈裡應該有對猛鬼眾來說更重要的東西吧?輝夜姬的主機,上杉家住,不能靠近的樓層,甚至是戰略部……”落葉的身姿窈窕而纖細,在窗外光火的映襯下美得驚心奪目。
王將輕笑:“你是宮本家的後代,應該繼承了宮本家的聰明才對啊,我的乖孩子,你背叛了我們偉大的事業啊,做錯了事當然要付出代價。”
“誰是你的乖孩子!”落葉吼叫著咒罵,“你這個……妓女生的雜種!”
王將似乎並不生氣,他隻是歪著頭,用那雙空洞洞的眼睛凝視著一步步後退的女孩,女孩的雙腿修長,緊貼大腿根部還用帶子捆著一把格洛克,可此時她完全沒有要把它拔出來使用的想法。
在魔鬼的麵前,人類的武器又能起到什麼作用呢?
落葉忽然升起一個奇怪的念頭,她在想,或許今天猛鬼眾對源氏重工發起的襲擊其實最核心的目的就是為了自己呢,為了殺死自己這個背叛了他們之間信義的人,為了某個大人物的偉大計劃不會受到某些不可控因素的影響。
“你的妹妹還好嗎?說起來我倒是很懷念她呢,這些年來我也玩過不少女人,可很少有哪一個能再給我帶來那樣的快樂了。”王將重新整理了自己的姿態,他用右手持刀,左手則一遍遍地撫摸刀刃,寒光像是從門縫中滲進來的水那樣迸濺流淌。
他原本垂著頭,此時忽然把臉抬起來,仿佛有熔岩從那雙眼睛中滲出!
落葉心中一驚,王將的眼睛此刻是她從未見過的赤金色,如此威嚴,又如此驚悚,在卡塞爾學院的課堂上那些教授講授過龍族文明中僅次於君主們的親王就會擁有這樣的瞳色,這意味著猛鬼眾的領袖其實是次代種般的怪物!
那樣的怪物一直遊弋在日本社會的陰影中,卻一直沒有人察覺,就像是人們站在結冰的海麵,一眼望去白茫茫一片,但巨大的抹香鯨就在他們的腳下緩緩遊過,鯨歌在海水中傳出去幾十公裡。
王將一步步朝著落葉走過去,他那身考究的西裝下麵的皮膚是火一般的熾熱,高溫立刻觸發了天花板上的閉式灑水噴頭,像是下起了一場室內的雨,水幕淋在王將的身上騰起厚實的白色煙霧,那個魔鬼般的影子在落葉的眼睛裡若隱若現,既像是現實,又像是虛幻。
那個人形和女人記憶最深處某段最不堪的部分緩緩重合,那是她十六歲的時候……她的頭又開始撕裂般的痛了,那些被她自己的保護機製封印起來的、深埋在靈魂裡的痛苦重新作用在她的身體上,每一處皮膚都灼燒般的痛。
但是驟然間刀光橫掃,雪蓧雙刀撕裂霧氣,斬向王將的咽喉!
今天稍少,忙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