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本次東京行動的核心依舊是完成由執行部簽發的極淵任務。二十四個小時之前猛鬼眾同時襲擊了蛇歧八家的本部和楚子航小組,日本分部原本有個和裝備部類似的機構叫做岩流研究所,摧毀日本海溝深處那枚龍類胚胎所需要用到的道具原本就應該由這個機構提供,但猛鬼眾的襲擊已經使岩流研究所短暫陷入了癱瘓狀態,海底載人平台和水下作業機器人全部被摧毀。”諾諾的表情很嚴肅。
蘇茜大概是這裡所有人中最了解諾諾的那一個了,她原本正埋著頭用兩根筷子調一枚無菌蛋,此時見到諾諾的表情也不由得停下手中的動作。
在路明非入學之前紅發小巫女,陳墨瞳常常會被看作是沒心沒肺的人,她好像不會因為什麼事情而低落,也不會因為某件東西而憤怒,諾諾永遠都大大咧咧瘋瘋癲癲的,可那隻是因為她看的通透。
會側寫的人大概都是這樣,世界上好像沒有什麼人能在諾諾的麵前藏好自己的心事。她看一眼抱著筆記本並肩從植物園裡走出的楚子航和蘇茜就能挑著眉毛心說啊這妞果然喜歡他。以前路明非不在的時候愷撒常給諾諾送禮物,她甚至都不用打開看看隻要摸一摸裝禮物的精致的盒子轉身就能對蘇茜說我猜這次肯定又是克羅地亞的紅寶石項鏈,蘇茜說你怎麼知道的我不信,諾諾就和蘇茜在床上扭作一團去撓她的胳肢窩說那打個賭如果我贏了你就請我吃披薩,結果打開一看那裡麵果然是紅寶石項鏈。
對諾諾而言世界上好像沒有什麼驚喜也不會有什麼突如其來的噩耗,所以她雖然大大咧咧,卻從不會因為某件事情而突然變得很開心,或者受到某個打擊而突然變得沉默寡言。
這樣嚴肅的表情出現在這麼一個人的臉上,對蘇茜來說簡直是不可思議。
“在最近一次的校董會議中,愷撒的叔叔弗羅斯特先生決定將他們收藏的迪利雅斯特號深潛器捐獻給學院用作本次極淵行動的任務道具。”諾諾把自己的碗碟推到蘇茜麵前,意思是幫我也調一份,蘇茜吐吐舌頭,在桌子下麵用小腿去碰碰諾諾的小腿。
“裝備部的卡爾副所長已經明確表示依靠如今的學院要想重新研發能下到日本海溝直麵龍類胚胎的深潛器至少需要花費半年時間,有待攻克的技術難關列成條目足有數百段之多。”諾諾拎起一小段黃瓜叼在嘴裡嚼啊嚼,聲音有些含混不清,可還是相當明確地向在場所有人表達了自己要表達的含義。
“迪利雅斯特號的數據參數可以直接從諾瑪的資料庫中調閱,你們有空的時候可以看一下。這已經是學院近期所能弄到的唯一一個可以幫助楚子航小組執行極淵任務的工具,它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某種意義來說隻要摧毀迪利亞斯特號,神就能安然無恙地躺在海床上繼續孵化,說不定半年之後就會有某位龍王咆哮著從沉眠中歸來。”
諾諾的語氣稱得上平淡,可誰都能聽出其中的肅穆,“日本如今活躍著兩個龐大的混血種組織,分彆是蛇歧八家和猛鬼眾,相信坐在這裡的人都已經下過功夫去了解這兩個組織的架構和組成了吧。”
克裡斯廷娜一臉茫然。愷撒去了日本之後雖然時常和她聯絡,也經常同克裡斯廷娜說起東京發生的事情,但很少會提及任務相關的細節。如蛇歧八家與猛鬼眾這樣東京的本土混血種勢力雖然偶爾說起過,卻也沒有細談。而克裡斯廷娜在經過3E考試之後血統等級被評為B,雖然在學院中也勉強算是精英階級,卻也沒有權限進入諾瑪的資料庫對整兩個機構進行詳細的查詢,所以便成了這裡唯一一個對此事知之甚少的人。
“據我所知蛇歧八家是學院在日本的合作對象,日本分部就是脫胎於這個機構,曆代分部長都會從蛇歧八家的八位家主中進行選拔。”蘭斯洛特表現地很淡然,他原本就是獅心會中負責統籌的那個人,如果說楚子航和蘇茜都是最優秀的戰士,在戰場上是如獅虎那般的獵手,那麼蘭斯洛特就是整個學院屈指可數的戰術家,相比於楚子航這樣鋒利的刀劍他則更像是持劍人。
“至於猛鬼眾,在東京街頭發生的此次襲擊事件之前,諾瑪的資料庫中無法查詢到這個機構的信息,從昨天夜間執行部發到我們個人賬號郵件中的資料可以看到這個組織的組成成分應該大多是墮落混血種。在學院眼中猛鬼眾應該是不允許被存在的非法組織,按照亞伯拉罕血統契他們應該被鏟除。”蘭斯洛特微笑著看向諾諾,“我想猛鬼眾應也算是我們的敵人。”
“前往日本之後,猛鬼眾當然是我們的敵人,可蛇歧八家也絕算不上什麼朋友。”諾諾嚼脆黃瓜的聲音很清響,女孩的長眉微微挑起,掃視所有人,
“學院的情報係統非常強大,我們已經知悉蛇岐八家一直暗藏禍心想要徹底擺脫密黨的控製,從卡塞爾學院的體係中獨立出去。他們固然不願意看到一位龍王在日本海溝中蘇醒,可他們同樣有野心、有欲望,想把神的力量掌握在手中……蘊含著一位君王全部的權與力的龍骨十字以及對混血種而言堪稱煉金術密聖藥的黃金聖漿,蛇岐八家的野心家們對此垂涎欲滴。人類從來都是可以為了利益將生死置之度外的種族,更何況我們的身體裡流淌著在漫長的曆史中為了權與力互相廝殺至死去的龍類血液。我們殺死龍的胚胎,蛇歧八家毫無疑問會染指戰果。”
諾諾說的沒錯,蛇歧八家中抱著這樣心態的人不在少數,他們當然會不顧一切去殺死神,可他們也當然會不顧一切去爭奪神的遺產,這就是人性。像源稚生那種與世無爭的象龜性格在以白王血液串聯起的蛇歧八家中簡直稱得上鳳毛麟角。
雖然沒有挑明,而且據說有兩位大人物已經從日本趕來了東京並且做出了諸多讓步換去蛇歧八家自行解決猛鬼眾的機會,但毫無疑問學院已經確定與蛇歧八家在未來必然分裂。
在美國在歐洲甚至在中國在巴西,學院的力量都可以輕而易舉的地碾壓蛇歧八家,用摧枯拉朽的方式將背叛密黨的組織從這個世界上抹去,可那裡是東京。
即便對密黨而言,和蛇岐八家這樣的龐然大物在日本開啟一場戰爭也絕不是明智的選擇。
受到情報組織重點關注的犬山賀和源稚生個人戰鬥力對學院而言依舊是未知數。犬山賀的檔案中言靈那一項是“刹那”,這是個能在速度上媲美校長所擁有的時間零的言靈,曾有過殺死三代種的記錄。這樣的人就算對執行部的斬首者們而言也是非常棘手的對手。
而源稚生的言靈那一項至今仍舊空著,昂熱校長說這位源家家主的血統可能不遜色於自己,那就是S級,那是能和元老們搏殺的人物。況且他自己說戰鬥力且先不說,源稚生還掌握著日本執行局,那是個完全由暴力分子組成的部門,成百上千能和死侍抗衡的混血種組成這樣恐怖的軍隊,就算執行部調遣精銳進入東京也很難在和蛇歧八家作戰的時候取得優勢。
相比蛇歧八家這樣的潛在威脅,猛鬼眾似乎又並不那麼重要了。
“如今的日本就是一個豢養蠱蟲的池子,我們想把神連同極淵中的一切都毀滅,蛇歧八家想得到神的力量,而猛鬼眾則想要喚醒神跪倒在神的麵前乞求他的賜予。”
諾諾很善於分析,相比身為戰術家的蘭斯洛特她更能看透某些撲朔迷離的東西,這就是學院會選擇讓她成為這支小組組長的原因。
在昨天夜裡猛鬼眾同時做了三件事情,第一件事是將整個蛇岐八家所有的精銳力量全部吸引去了距離東京幾百公裡外的大阪深山。
第二件事情是調用精銳通過排水係統潛入蛇歧八家在東京的辦公中心源氏重工,摧毀了放置海底載人平台和水下作戰機器人的岩流研究所。
第三件事情則是使用蛇形死侍襲擊了楚子航小組。
他們的目的昭然若示,楚子航、愷撒和路明非是學院派遣到東京進任務的專員,根據現場傳回來的資料可以知道每一隻蛇形死侍的戰鬥力都可以評定為A級,而現場這樣的東西足足有上百個,猛鬼眾的目的應該不僅僅是想拖住他們,而是想殺死他們,不過失敗了。而對源氏重工發起的襲擊則是第二手準備,如果蛇形死侍沒有殺死楚子航小組,那麼猛鬼眾的乾部們會摧毀岩流研究所,延遲極淵計劃的展開時間。
如今楚子航小組在猛鬼眾和蛇岐八家的麵前展現出了強絕的力量,這種力量恐怕足夠讓某些藏在幕後的家夥膽寒。可雖然猛鬼眾派遣蛇形死侍圍剿本部專員的行動宣告破產,並且接下來也很難再繼續組織類似規模甚至更大規模的襲擊,蛇歧八家名下的岩流研究所和岩流研究所中已經基本竣工的水下作業工具都遭到了無法逆轉的損毀。
學院的極淵行動受阻,短時間內無法開展,如果是多年前的密黨,猛鬼眾或許還會畏懼這些馳騁屠龍戰場的瘋子會直接在日本海溝中投下大當量的核武器,直接利用能引發高溫、核輻射和強大衝擊波的核彈對龍類胚胎進行抹殺,但是如今他們麵對的並不是密黨,而是卡塞爾學院。
不管是卡塞爾學院這個主體,還是在這個主體背後的校董會,都無法承擔在日本海溝中扔下核彈所可能引發的一係列連鎖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