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他知道了,嬸嬸從沒有把他當做家人也永遠不會把他當做家人,他路明非就該孤獨地離開那個公寓。
有的人就是這樣,故鄉承載不了他的肉體,就像遠方擁抱不了他的靈魂。
其實路明非想說的話還蠻多的,他原本就不是一個沉默寡言的人,雖然如今已經學會了偽裝,可零始終是他能敞開心扉的那個人。
但最終路明非也什麼都沒說,今夜零與他分享的秘密已經夠多了,不需要他再分享些自己的秘密來作為陪襯。
“你什麼時候開始抽煙的?”零突然問。路明非說:“好些年了吧,讀高中的時候,那時候才楚子航經常嚇唬我說我會得肺癌。”
“混血種不會得癌症。”零皺了皺眉,“不過你抽煙的時候很酷。”
路明非愣住了,他停止腳步,看向依舊挎著的那個冷冰冰的姑娘,隨後忽然伸出另一隻手翻轉過來用手背去貼近她的額頭。
“何方孽畜,膽敢奪舍王女殿下!”路明非輕聲調笑。
零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幾秒鐘後:“哈哈。”
“我知道那是個很冷的冷笑話,可你也太敷衍了吧。”
“那我應該捧腹大笑嗎?”
“也不至於……”路明非略感尷尬。
“我很喜歡清秀的男人,俄式的抽煙也很加分。”零忽然說,她這麼說的時候麵不改色,但路明非分明看到小魔鬼出現在他們的身邊衝著零做鬼臉。
“什麼叫俄式抽煙?”路明非眼角抽搐沒有去看小魔鬼,可那小子不依不饒又拿出畫筆來作勢要在零那張嬌俏的臉蛋上作畫。
“俄國男人們抽煙的時候會很沉靜,也很酷,因為抽煙是他們思考的時候,思考中的男人很有吸引力。”零說,她看到路明非揮手對著自己的前方作出驅趕的動作,有些詫異,“你在乾什麼?”
“有蒼蠅。”小魔鬼沒有得逞很有些惱怒,對著路明非扭扭屁股做個鬼臉啪一聲消失了,路明非義正言辭一臉嚴肅回答零的問題。
零認真且疑惑地張望,這裡可是千代田最繁華的區域,垃圾桶每隔十分鐘就有專人來收拾,怎麼會有蒼蠅?
“我也很喜歡你這樣漂亮的俄羅斯女孩,”路明非說,他比了一下自己胸口的位置,笑出了聲,“還小小的,像直接跳過養兒育女獲得了一個成年的女兒。”
零的表情冷了下去,“你對我的身高很有意見嗎?”她問。
“沒有沒有,完全沒有!”路明非擺手否認,“不過我確實有個問題……你今年到底多大了,15還是17?”
“我十八了。”零哼了一聲。
他們沿著街邊走了一段,在停車場找到了一輛藍色的蘭博基尼,零坐上副駕駛,把鑰匙丟過來,路明非震驚地上了車。
“你們這麼有錢?豪車滿世界都是。”
“你知道我們中還有個管賬丫鬟吧?她叫蘇恩曦,你以前見過的,但是沒有印象。”零說,“恩曦能為老板賺很多錢,買幾輛車完全不在話下。”
“富婆求包養。”
“你手機裡存了她手機號的,不過恩曦說過她不喜歡幼齒。”
“喂喂你怎麼好意思說幼齒這個詞的?”路明非義憤填膺,把鑰匙插進鑰匙孔擰了一圈,蘭博基尼的引擎像是山林間蟄伏的獅虎那樣低吼起來,路明非朝後攏了攏頭發,發出一聲歡呼。
零並沒有反駁他,但是眼睛眯了眯。
“你和陳墨瞳是不是在調查極北之地?”
“你怎麼知道?”路明非愣了一下,但是也沒有否認,在他心中零是可以被信任的人,而且極北之地本身也並沒有涉及什麼不能被言明的隱秘。
“很多情報他會共享給我們。”零說。路明非知道她口中的他是小魔鬼路鳴澤,聳了聳肩。
“還記得你們從裡約熱內盧帶回來的那個克麗斯嘉小姐嗎?”
“記得……”路明非有些尷尬,他有一段時間和克麗斯嘉聯係頗多,那時候對方剛入學卡塞爾學院山穀學院,路明非接到了學院的任務幫助她融入新集體,夏彌為此很吃了一段時間的醋。零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她是不是給了你什麼東西?”
“沒有吧……”路明非皺眉,他忽然捂住胸膛,“等等,好像確實有,是一張金屬材質的卡片,上麵的圖案是黑太陽圖騰。”
“黑太陽是維利會的標誌,克麗斯嘉的某個長輩大概曾經隸屬於這個組織,她知道某些關於極北之地的信息,但我在離開的時候她不願意告訴我,說要當麵告訴你。”零認認真真地為自己係好安全帶,蘭博基尼悄無聲息地滑入車流,
“維利會和極北之地一樣是在二戰期間興起的混血種組織,但區彆在於極北之地更傾向於招募男性成員而維利會更傾向於招募女性成員,並且這個組織堅信日耳曼民族的血統可以通過不斷的內部繁衍進行優化,為此元首創建了生殖工廠。”
血統優化!
路明非的瞳孔微微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