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針對極樂館的進攻其實是三十分鐘之前開始的,首先是今天沒有到場的為這個賭場提供庇護的政治人物,他們每一個都劣跡斑斑手上占滿了不能被容忍的罪孽,蛇歧八家用這些證據威脅他們徹底中斷了與極樂館的聯係。
然後是富商、仍在暗中效忠於猛鬼眾的黑道幫派,前者同樣會受到威脅,同時他們的生意在此刻開始舉步維艱;後者則遭遇死亡威脅,徹底屈從的幫派受到其他幫派的監視,選擇負隅頑抗的幫派則立刻受到致命的打擊,他們的若頭幾乎在同一時間被人槍殺。
總之五分鐘之內極樂館乃至於整個猛鬼眾剩餘的保護力量就徹底崩潰了,這座深山中的極樂仙境開始孤立無援。
隨後是高效的襲擊,執行局出動了數量驚人的精銳,他們攜帶了重武器,肩扛式單兵火箭筒和火焰噴射器,還調集了油罐車用燃油將圍繞極樂館的溪流完全填滿。
櫻井小暮記得主持這一切的居然是一個女孩,高挑、清冽,冷得像是沒有溫度,但眉眼是嫵媚的,黑色的緊身衣下麵身體的曲線玲瓏浮凸。
他們徹底包圍了極樂館,但沒有第一時間點燃那些燃油,有兩個男人站在那個女孩的身邊抽著紙煙,他們穿著黑色的長風衣,夜間的山風讓他們嘴裡叼著的紙煙燃得更快。
櫻井小暮知道其實他們才是這場有預謀的襲擊的真正主使,隻要這兩個男人中的任何一個下達命令極樂館就會被烈焰吞噬。但她清楚執行局的風格,這間會所中的雇員和客人們是安全的,他們像是起了山火時山林間奔逃的野獸一樣逃離。
無助的鬼們彙聚在極樂館的門口,他們點燃了自己的黃金瞳,但在專業的斬鬼人麵前連十分鐘都沒有能夠堅持下來。
櫻井小暮早已經轉移了,極樂館徹底失守的時候她讓人驅車離開了那座大山,向著不知道哪個方向逃竄。
在這之前她看到了天照命。櫻井小暮有那麼一瞬間怔住了,因為他和她心裡麵裝的那個人太像了。
“我們還失去了很多同伴,那位大人會很生氣。”駕駛座上的單手操控方向盤,另一隻手檢查自己的武器,那居然是一把口徑巨大的左輪手槍,看不出是哪個公司出品,此時它的槍口正微微閃爍著刺眼的寒光。
“猛鬼眾從來都不團結,政治上的事情你簡直像個傻子。他們不是我們的同伴,而是王將的爪牙,記住我們效忠的人從來都是龍王。”櫻井小暮摩挲著刀柄,閉目假寐,
“我跟你說過很多次換一把武器,時代和過去已經不同了。”
“小時候在神戶的關愛學校裡上課,那時候老師常給我們看美國人拍的西部片,我覺得左輪很帥,所以就用它。”男人握住槍柄,很穩定,也很沉重。
忽然有熾烈的金色在他的眼睛裡閃爍,某一瞬間這個男人的血統被完全激活了。
櫻井小暮也正襟危坐,即便是在如此極速的飛馳中她也能聽到後方緊逼而來沉雄如獅虎在咆哮的引擎轟鳴。
那絕對是一輛怪獸般的家夥,能操控那東西在這樣的山路上追逐他們的人,整個日本不會超過五個。
勞斯萊斯幻影猛地加速,駕駛座上的男人用槍托擊碎擋風玻璃然後朝著前麵的黑暗連開三槍,仿佛那裡隱藏著什麼未知的敵人。
“遠光燈!”櫻井小暮冷聲說。
雪亮的光柱像是撕碎黑夜的劍鋒,寂靜與荒蕪在環山公路上隨著這輛車的前移而被狠狠切割。
櫻井小暮的瞳孔微微收縮,借著偶然晃過的燈光她看到這條路的儘頭已經被堵死了。
三輛並排的廂式貨車並排停在山路的儘頭,道路兩側的樹林中和廂式貨車的頂部都佇立著沉默的男人。
勞斯萊斯的燈光掃過他們的時候也照亮了他們。
果然是執行局的人,每一個都穿著黑風衣和黑西裝,手中握著鋒利的長刀,雙眼噴薄出泉水般的金色火焰。櫻井小暮咬著下唇,右手握刀,同一時間刹車片咬死,輪胎狠狠地在地麵摩擦,這輛時速達到兩百公裡的豪車在短短幾秒鐘內旋轉著降速並最終完全停下。
蛇歧八家果然是恐怖的對手,隻要他們真的想做,就一定可以做到。
說到底猛鬼眾也不過是從這個家族中分裂出去的孩子罷了。
車裡的燈光完全熄滅了,隻有在黑暗中他們才有反擊並逃跑的機會。
“我來拖住他們,以龍馬大人伱的血統說不定有機會逃出去。”前排的男人輕聲說。
沉默的黑風衣男人們從四周圍聚而來,他們高效而無聲,今夜這裡原本就是一個無法逃脫的牢籠。這些男人們默默地亮出了手中的利刃,解開了身上的黑色風衣,內襯的領子上縫著繚亂的浮世繪。
“你和關東支部的明智阿須矢交過手,你覺得他怎麼樣?”櫻井小暮問道。
男人愣了一下:“很強大的對手,我無法殺死他。”
“圍剿我們的人之中有一個來自卡塞爾學院的專員,他和明智阿須矢交手,隻花了不到一分鐘就使整個關東支部徹底癱瘓了。”櫻井小暮嫣然一笑,“你怎麼能攔住那樣的人呢?得是龍王親自出手才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