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和殺胚兄的往事很有些讓路明非啼笑皆非,可想想如今他也染上了洗澡三分鐘的習慣。
如果熱水器夠給力就三分鐘熱水,熱水器不給力那就三分鐘冷水,洗完就往牆角一站頂著本書跟麵壁似的。
大浴室花灑裡麵噴出來的水流慢慢從冷水變成熱水,細細的水柱在赤裸的隆起的肌肉表麵濺起密集的水花,然後在花崗岩質感的肌肉紋理之間彙成一股或者好幾股,像是溪流在山岩中奔走。
路明非的體溫太高,冷水淋在上麵很快升起霧一般濃的蒸汽,將他赤裸裸暴露在空氣中的重要部位勉強算遮了羞。這家夥嘴巴裡分明還哼著“我愛洗澡皮膚好好”這種無厘頭的調子,眼睛卻滴溜溜往不遠處浴缸上飄蕩著的一層蒸汽裡瞟。
他的額發被水打濕後耷拉下來,一根根擋在眼睛前麵,在這樣的環境中應該隻能看到白蒙蒙一片,可兩個人的視線還是穿過讓一切都變得模糊的蒸汽在浴缸的上方相遇。
諾諾低低地驚呼一聲,海浪中被驚擾的魚一樣縮進浴缸裡那層泡泡的下麵,長長的雙腿蜷縮起來,修長細白的雙臂環住膝蓋,連那張小小的嘴巴都藏在水麵之下,隻露出掛著水珠的長長睫毛和一雙忽閃忽閃的大眼睛。
像是好奇又有些害怕的小獸。
鑒於不久前路明非的龍精虎猛,諾諾害怕似乎也變得情有可原了。
她原本也真是個要強好勝什麼事情上都要爭個你死我活魚死網破的女孩。
上次在酒店裡跟夏彌玩鬨的時候就將小師妹說的“把師兄榨乾啦連床都下不了”什麼的吹噓放在了心上,嘴上吐槽哎呀小妞兒春心蕩漾呢,心中卻很有點吃醋,還暗下決定總有一天非要讓色胚師弟腰酸背痛三天走不出臥室,也給大地與山之王看看什麼叫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果然這人啊不經曆點挫折怎麼也不知道成長。
想她陳墨瞳上輩子加這輩子差不多三十年的時間對那種事情的全部了解都來自於某個開局就是“澳門皇家賭場上線了”的冷門網址,這網址還他媽是靠著諾瑪黑進路明非私人電腦裡拷貝出來的海貨。
在以學術性的眼光觀摩過幾部影片之後諾諾覺得自己已經了解到那件事情究竟是怎麼個原理了,所以雖然從沒說過但心裡其實對今晚的事情也很有些期待,一方麵是夏彌肉眼可見從飛機場變成小蘋果,另一方麵則是真覺得自己不會弱了小師妹。
結果事實再一次證明龍王這種東西根本就不是普通人類能望其項背的。
“對了師姐,你知道學院給我重新安排了任務吧?”路明非的聲音從蒸汽的裡麵傳出來,諾諾眨眨眼,小聲說“嗯,施耐德教授給我發了郵件,我和奇蘭、還有克裡斯廷娜要負責協助你。”
“按照經驗來看,多摩川很可能依舊是白王的藏骸之井,蛇岐八家的人應該已經分析出了那條地下河成分的組成,以他們對龍族的研究,可能已經猜到那裡就是神埋藏聖骸的地方了。”路明非借著花灑中噴出來的水狠狠地揉搓自己的麵部,水蒸氣慢慢徹底遮住他的視線。
“校長的意思是讓執行部配合你的行動,學院在這段時間轉移到東京的力量已經有能力對蛇岐八家發起一次強攻。”諾諾說,“裝備部提供了數量龐大的弗麗嘉子彈,情報顯示蛇岐八家的岩流研究所也加大了對麻醉子彈的生產。顯然就算蛇岐八家已經嚴重違反了亞伯拉罕血統契,校董們依舊沒有要真的發動一場肅清戰爭的準備。”
路明非稍微鬆了口氣。
他和楚子航都是殺胚一類的角色,可是上百年的混血種近代史中,卡塞爾學院在暗麵世界扮演的通常都是屠夫。
在教條最嚴苛的上世紀七八十年代,甚至哪怕隻是血統有要墮落的可能也會在某天在超市購物回家的路上被從角落裡探出來的一把槍爆頭。
有很多人覺得卡塞爾學院其實本質上就是一個瘋人院,瘋子們在一個資深神經病的帶領下武裝自己,犀牛一樣在暗麵世界橫衝直撞。
校董會的老爺們此刻還能保持清醒讓路明非很有些驚訝,可也真的放鬆了些。
他和蛇岐八家沒多少仇多少恨,包括象龜、櫻小姐、夜叉和死去的烏鴉,路明非其實還挺喜歡他們的。他唯一仇恨的是赫爾佐格,或者說是在背後主導這場喚醒神並替代神的大幕的卑劣小人。
“可是他的申請被校董會駁回了。”諾諾搖搖頭,“他們認為相比一個可能是藏骸之井也可能是一群劣等龍族亞種聚居地的地下河,顯然沉睡了一枚古龍胚胎的極淵更有吸引力,也更具威脅性。據說有一位校董還表示極淵之下應該埋藏著一座神代的古城,古城下豎著埋葬了數不勝數的屍守,學院必須在海麵上部署足夠多能夠阻擊這些屍守的力量,否則很快朝日新聞就會報道外星異形襲擊東京灣這種無法用科學來解釋的新聞了。”
路明非表示認可校董會的想法。
並非每個人都和他與諾諾一樣是另一個世界歸來的人,他們知道多摩川藏著名為八岐大蛇的聖骸寄主,校董會卻認為那裡隻是一群數量龐大但難以離開那條地下河的龍類亞種。
萬博倩的血統甚至連B級都算不上,就算用守夜人的方法加強了她的言靈,可依舊無法感知到血統超出她太多的那些怪物。
八岐大蛇或許距離初代種還有一段距離,但應該至少是次代種那樣的親王級龍血怪物,大概稍遜色於路明非在三峽夔門遭遇的參孫。
那樣的東西已經能夠被稱為神了吧,神又怎麼會被人輕易找到呢?
“克裡斯廷娜的言靈我記得是冥照吧,是很適合潛入的言靈,在海上作戰平台確實不太適合展開。”路明非的聲音不知道從哪裡傳出來,諾諾在一堆發出劈裡啪啦輕響的泡泡中睜大了眼睛,視線掃過每一片蒸汽的所在。
“師姐在找什麼?”路明非的聲音又一次響起,這一次近在咫尺,甚至就在諾諾的耳邊,女孩的身體微微一顫,雙手環抱,
“是在找我?”那家夥的呼吸還是熾熱得像是火焰在灼烤,路明非在諾諾的身後俯身,唇角貼著師姐掛著銀色四葉草耳墜的耳垂。
“哼哼,怎麼可能!”諾諾吐吐舌頭,紅暈上頭,“你,你把手拿開,彆亂來啊我告訴你路明非,這裡可是浴室!”
噗通一聲路明非翻身進了魚缸,從身後將諾諾抱起,神話武裝色欲的刀尖再次抵住一片溫軟,隻是這次是在水中。
“唔,你輕點路明非!”諾諾的脖子揚起來,眼角都被染成了醉酒似的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