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來不及……”落葉的雙眉都蹙起,她握緊行李箱的把手,微微歎息。
距離她所乘坐的航班重新開始安檢還有足足六個小時,這六個小時已經足夠關東支部把她找到並帶回駐點了。
“請問是宮本小姐嗎?”這時候有個女孩的聲音在落葉的身側響起,落葉愕然轉身,看到一個高挑纖細的影子。
“我是綾小路熏,我的爸爸是綾義行,卡塞爾學院在東京辦事處的負責人,他讓我來協助您離開成田機場。”
綾小路熏雖然在努力保持鎮定,可聲音微微顫抖,落葉眨眨眼,瞳孔中閃過一絲驚訝。
她無法從這個女孩身上感受到同類的氣息,綾小路熏沒有血之哀。
她隻是個普通人。
——
“師姐你有什麼想法?”狂風在耳邊呼嘯,到處都是警笛刺耳的銳利鳴叫,路明非不得不吼叫著詢問雙手勒住自己腰部的諾諾。
在今夜的東京城裡不管你有布加迪威龍還是邁巴赫,都不如一輛大馬力的摩托好使。
深夜即便是東京這種以人口眾多著稱的城市也該逐漸安靜下來才對,可全日本的黑幫都像是發了瘋似的從四麵八方湧進來,每一個街道都能看到警視廳和黑道的對峙,每一條巷子都能看到黑幫與黑幫的火拚。
穀歌地圖已經全線標紅,把地圖拉大可以看到路明非和諾諾正身處一片紅色的海洋。
這意味著他們周圍到處都是擁堵的黑幫,亡命之徒們在今夜為所欲為,明天東方的第一縷陽光升起來的時候日本政府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將他們的監獄擴建十倍。
“我能有什麼想法,我的想法就是這幫日本人真他媽缺一個對黑惡勢力進行專項整治的計劃白皮書!”諾諾也吼叫著回應。
路明非被噎了一口,猛灌了一嘴風,沒忍住打了個嗝。
顯然不管對哪一方來說這都是一場蓄謀已久的戰爭,它的爆發在很多人的預料之中,隻是沒有想到蛇歧八家這麼果斷,在沒有征兆的情況下發動了黑道戰爭,並對學院在東京的力量發起了襲擊。
這座城市在混亂中被驚醒了,那些原本已經沉寂的灰白色建築上黑下去的窗口中一盞盞的燈被點亮,膽子大一點的市民小心翼翼地將頭探出窗外去窺探此時下麵發生的一切。
路明非真是個很棒的車手,那台重型摩托在他的手中吼叫著像是沉重的非洲象,在公路胡亂停靠的廂式貨車縫隙中穿插的時候卻又敏捷得像是豹子。
諾諾張開雙臂讓迎麵而來的風從指縫中流走,她把頭靠在路明非的背心,將臉頰貼緊麵前這家夥獅虎般結實、堅硬的肌肉,感受著這個男人沉穩有力的心跳。
真好,這種感覺。
諾諾覺得這就是自己曾想象過的對未來的憧憬,她會和某個和她一樣神經病的男人騎著紅色的機車或者開著紅色的法拉利奔馳在荊棘遍地的長路上。他們一路傷痕累累,他們一路跋山涉水,可他們一路都不互相拋棄。
現在唯一的遺憾就是他們騎的摩托不是紅色的,而是很有些騷包的白金色,路明非操控著它穿過一個又一個黑幫對峙的路口時就像是凶悍的獨角獸越過狼群與狼群之間的戰場。
路明非也沒辦法在東京弄到紅色法拉利或者紅色摩托,就這還是他從一個中二病嚴重的暴走族手中奪來的。
“我的意思是這場戰爭,這場戰爭來得是不是太奇怪了,毫無征兆,甚至絕不是最合適的時間!”路明非說,“還記得那一次的黑道戰爭嗎?猛鬼眾和蛇歧八家的決戰,那是神被喚醒之時!”
諾諾知道路明非說的那一次黑道戰爭是什麼意思,事實上這個世界上理解路明非此時所想的人也就隻有她而已。
在另一個世界,由源稚女所帶領的猛鬼眾和源稚生所領導的蛇歧八家在海嘯來臨時的東京掀起了一場慘烈的戰爭。
那場戰爭直接導致了蛇歧八家幾乎所有家主和精銳的斷層,關西支部、關東支部、執行局、風魔家的忍者、犬山家的護衛隊……
白王血裔在風與潮之夜凋零,唯有看似最弱下來的櫻井家主櫻井七海女士幸存,並在戰爭之後接任蛇歧八家代理大家長的職務。
諾諾是很聰明的女孩,路明非隻要稍微指點就能想到很多東西。
確實如路明非所說,蛇歧八家或許會率先吹響戰爭的號角,但絕不應該是今日。
根據學院的情報,山梨縣環境研究所對地下河赤鬼川的鑽探尚且處在攻堅階段,要想徹底將那條血一般的紅河引入人間,就算是世界上最大的鑽井機也得花費至少一周時間。
就算此時仍藏在幕後的某個怪物要用這場戰爭來吸引卡塞爾學院和更多其他混血種勢力甚至純血龍類的視線,然後獨自走到神的麵前祈求享有神的恩賜,也絕不該是現在。
持續而密集的槍聲從不遠處的巷子中響起,路明非通過後視鏡和諾諾交換了一個眼神。
兩個人的表情都稱得上嚴肅,他們在卡塞爾學院的實戰課上都拿到了不錯的成績,能夠僅僅通過聲音就判斷出一把槍的口徑和威力。
交火的雙方持有的武器顯然都不是什麼真正的殺戮凶器,倒更像是自己使用螺紋鋼組裝改造的土槍和黑市中很容易買到的裝填了鹿彈的獵槍,偶爾夾雜著幾聲雷鳴般的爆響,那大概是一把不知道怎麼流進日本的大口徑手槍。
按理說持有這些槍械的雙方交戰子彈造成的殺傷可能還不如金屬球棍,可路明非和諾諾都意識到這是一場會流血會死人的戰爭。
而那個叫宮本落葉的女孩就處在某個戰場的漩渦最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