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些身體裡龍血純度甚至遠遠比不上鬼車鳥、也就是鐮鼬的龍類亞種。
但它們的數量簡直像是沒有止境,從四麵八方排山倒海橫壓而來,雨幕中除了狂亂的雨聲和震耳欲聾的雷聲,便隻剩下雙翼撕裂空氣的尖嘯。
一層薄薄的暗金色界壁像是圓形的氣膜那樣籠罩在路明非的頭頂,連帶著整輛吉普車都在這層氣膜的保護範圍之內。
仿佛天傾的暴雨落在界壁之上迅速被蒸發成白色的汽,而那些骨骼堅硬得像是合金的渡鴉撞上來就立刻被燃燒成灰燼。
如果麵對這些渡鴉的僅僅是一支標準的五人小隊,並且這支小隊沒有攜帶足夠的彈藥和大範圍殺傷性武器,那他們必然會在這樣的環境中舉步維艱甚至在彈藥耗儘之後出現減員。
可這次行動執行部派遣的專員數量超過兩百,每一輛吉普車上都有火焰噴射器和軍用霰彈槍。
路明非甚至還看到有人向公路兩側的冬青木林中投擲了數量龐大的縱火彈,火焰連成雨幕中綿延數千米的長河,數不勝數的黑點撞碎火河繼續向車隊發起衝鋒,然後被子彈命中撕成碎片。
縱火彈這東西內含鋁熱劑,引爆之後可以立刻爆發出300度的高溫,相當於隨身攜帶了一個超級削弱版楚子航。
用來對付死侍或者純血龍類顯然有些不夠看,可如果對手隻不過是一群甚至連言靈都無法使用的渡鴉,那殺傷性又真是強得毫無人性。
能從那些火焰中飛出來的渡鴉都是小精英怪,放在遊戲裡血條都比普通怪厚一點。
冬青木林樹梢上的積雪以及這樣暴雨磅礴的天氣,讓執行部的專員們使用起那些平時可能會對環境造成無法挽回的傷害的武器時肆無忌憚。
車隊像是滾滾的洪流一般不可撼動地穩定前行,悄無聲息地碾碎所有試圖阻擋它的渡鴉。
“斬首者,我的代號是鷺鷥。”酒德麻衣將金剛界的言靈領域維係在不大不小的範圍,讓渡鴉和暴雨都無法影響到奔赴戰場的路明非,隨後才轉過身來向這輛車上的其他人展示一塊被銀色鏈子穿過的銘牌。
帶隊的資深專員滿臉狐疑。他沒有在執行部的戰鬥序列中聽說過鷺鷥這個代號,不過看那塊銘牌又確實是用以分辨斬首者們身份的象征。
“我的名字並不出現在執行部名單中。”酒德麻衣伸手拍了拍資深專員的肩膀,轉身留下一個玲瓏婀娜的背影,站到路明非的身邊。
資深專員恍然。
執行部確實存在一個灰色名單,名單上的人都是血統危險的超級混血種,其中甚至不乏楚子航這種名義上是A級其實言靈效果和身體素質都有接近S級的怪物。
通常灰色名單中的超級執行官都在世界各地執行那些隱秘的S級甚至SS級任務,很少會出現在密黨的行動序列中。
這一次居然連這種家夥都被派出來了嗎?
一隻纖長素白的手從側麵伸過來奪走了路明非咬住的煙卷,等他反應過來要奪回來的時候酒德麻衣已經美美地吸了好大一口吐出一團繚亂的煙霧了。
“你怎麼弄到那種東西的?”路明非壓低聲音問。
“每個校董會都往灰色名單裡安插過人,楚子航他老爹楚天驕知道嗎?那就是昂熱的人。”酒德麻衣眨眨眼,頗顯明媚的眸子裡像是閃爍著煌煌的微光,
“我們也是在那張桌子邊上有席位的大勢力好麼,給我弄個執行部身份還不簡單?”
“前幾天聯係不上你,本來想讓你和零一起離開日本的。”
“薯片妞兒知道了得哭死,你這色胚子誰都想到了就是忘了她。”酒德麻衣皺了皺挺秀的鼻子,往路明非身上靠了靠。
其他人麵麵相覷驚訝於路明非居然和這位神秘的斬首者如此親近,莫非兩個人其實是兄妹?
倒也並非沒人猜測這倆之間是否存在某些不可告人的關係,隻是如今路明非這廝身上的緋聞已經太多了些,就算是資深專員這種老成的穩重中年大叔也很有些嫉妒羨慕恨,不願意再把這新出場的美豔女士套上“路明非緋聞對象”這個詞條。
“老板安排我去辦點事兒,所以耽誤了,你聯係不上我也正常。”酒德麻衣說,她聳聳肩,“不過我可不能離開,你怎麼離得了我?”
“喂喂不要小瞧人啊。”路明非笑了笑。
“不是小瞧你,有些事就得我去做。”酒德麻衣輕聲說。
車隊已經在此時徹底衝碎了渡鴉群的封鎖,出現在紅井所在山林附近的公路上。
像是一條鋼鐵鑄造的長蛇。
路明非看一眼酒德麻衣,輕輕歎了口氣。
“麻衣姐你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他跳下車,地麵水流像是小溪,但這條小溪中的水正像是沸騰了一般在微微跳動。
那不是水在沸騰,而是這座山在顫抖。
副校長的煉金矩陣功率之大堪比超級掘進機,正把那些骸骨的威嚴傳遞到充斥著龍血亞種的赤鬼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