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江路中段的巷子裡人車擁擠,住在這裡的人多是在附近寫字樓裡辦公的上班族,早餐鋪子在巷子兩側一家連著一家,遮雨棚延伸出來幾乎將小半個道路都覆蓋了。????在早餐鋪子裡進進出出拎起小籠包或者打包好的熱湯麵的男人們蹬著被擦得蹭亮的皮鞋,女孩們則嫋嫋婷婷弱柳扶風踩在高跟靴子上,每一個都光鮮亮麗每一個都神采奕奕。
繪梨衣湊近了副駕駛的玻璃窗瞪大眼睛向外張望,偶爾途經那些招牌豔麗獨特的店鋪她都會擰著脖子追看,就像很多年前在東京路明非帶著她闖進那場叔叔一家亂入的晚宴的路上乘坐在出租車上時一樣。
唯一的不同是那一次她臉上的表情就像是五六歲初次跟父母旅行見識世界的孩子,而這一次她的眼睛裡有光。
幾百個人、也許上千個人和這輛價值900萬的豪車擦肩而過,在這附近工作的人沒有幾個不認識勞斯萊斯幻影,人車都繞行,於是路明非反而能夠在擁擠的早市也還算暢行無阻。
唯有那些搖搖晃晃起步的公交車,司機嘴裡叼著一個豆沙包,居高臨下的俯瞰著迎麵而來的勞斯萊斯,恨不能跳起來狠按它的喇叭。
路明非深知早班的公交車裡擠著的都是些著急忙慌乾著上早八的年輕人或者年輕社畜,老老實實讓到一邊給他們出去的道兒。
“人好多啊,真熱鬨。”繪梨衣扭頭小聲對路明非說。
“我很小的時候這裡的人還沒有那麼多。”路明非單手操作方向盤,擰著眉,小心翼翼地避免車頭燈和行人碰撞,“九幾年這裡也沒有什麼高樓大廈,數量有限的商業中心在入夜之後荒無人煙,那時候我還跟著爸爸媽媽,他們有時候會在晚上帶我出去吃宵夜,當時這座城市裡最高的兩棟樓分彆是電信大廈和郵電大廈,它們就像兩塊漆黑的巨石站在夜幕中。”
“九幾年?”
“也就是十多年前,那時候繪梨衣還是個小姑娘吧,有小時候的記憶嗎?”
“小時候我住在山中的神社裡,我沒有合身的衣服,所有的巫女服都是大好幾個號的,穿在身上有時候會踩到裙擺,每一次跌倒都會摔得遍體鱗傷。”繪梨衣說,“神官不允許我出門我也就沒有朋友,但山裡有很胖很胖的狸貓,秋天它們會帶野果子來找我玩。後來我的血統覺醒毀掉了半座神社,他們就把我帶到了城裡。”
和很多人想象中不同,小時候的繪梨衣並不像大多數混血種那樣從小就展現出過人的天賦和強健的體魄。
她很脆弱,鈣質的流失導致他極易骨折,每一次摔倒都是重傷,可是龍血又讓她迅速恢複,這也是赫爾佐格沒有因此拋棄她的原因。
路明非沉默片刻,伸手去摸了摸繪梨衣的頭。
這時候巷子兩側的灰白色大廈已經逐漸密集了起來,大廈的間隙之間可以看見遠處的黑色鋼鐵建築騰空而起,仿佛巨大的鐵蛇從地麵直起它們的脖頸。
再往裡麵開了一小段路早市也就被走通了,人流忽然開始變得稀疏起來,延伸到道路中央的遮雨棚子也銷聲匿跡。
這裡的公寓不再是開放式的,樹木掩映下白色的大理石圍牆後麵是頗為現代化的人臉識彆單元門,每一扇單元門的外麵都有一個小亭子,亭子裡年輕的保安站得筆直他們的肌膚在陽光下呈現出熠熠生輝的古銅色。
這裡的房子一看就價值不菲,恐怕就算是商品用公寓價格也不輸給城中心的商品房了,可對蘇曉檣來說似乎也隻是隨手買下那麼一間用來暫時落個腳,免得有什麼莫名其妙的親戚找上門來要從他們家撕下一塊肉來。
老蘇同誌病倒後蘇曉檣他們家就成了所有人眼中大肥肉,誰都想從裡麵分一杯羹,蘇曉檣還太年輕不那麼壓得住場子,不得不暫避鋒芒。
老實說路明非從沒涉及過商界鬥爭,不過沒乾過這事兒卻不代表他沒辦法幫到蘇曉檣。
路鳴澤團隊中的薯片妞雖說在。隊伍裡的存在感並不高,可她卻是切切實實的華爾街黑金天鵝。
在日本,蘇恩曦能夠通過融資大肆收購蛇岐八家頹喪時旗下經營不善的產業,再在這些產業起死回生之後高價賣回給蛇歧八家。
莫斯科,羅曼諾夫家族在蘇恩曦的指使下如同暴君一樣殺進俄國人的商圈,大肆掠奪這個龐大帝國的財富,在短短十年時間內累積了超過500億美元的財富。
她並沒有刺王殺駕斬妖屠龍的力量,可她隨時都能調用數百億美元的現金流讓一個歐洲小國在一夜之間宣布破產。
老實說讓蘇恩曦來對付蘇曉檣那些麻煩對手真是殺雞用上了宰牛刀,不過路明非也沒辦法請到其他不那麼有力的強援……
拐過一個彎他們果然見到了等在路邊的小天女,路明非的眉頭稍稍皺起。
某個胸襟上彆著紅玫瑰頗有些臭屁的家夥正昂首挺胸站在她的身邊滿麵春風地低聲說著什麼,蘇曉檣的表情則凝重得像是能滴出水來。
路明非不認識那人。
可他長得和趙孟華居然有三分相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