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從煉金術的領域上來說它是我的臣子,但從鍛造它的原材料上來看這個世界上沒有東西能在本質上夠淩駕於昆古尼爾之上。”老唐搖頭,“但短時間內奧丁已經無法再使用它了。”
“也就是說其實我所做的一切都從未改變命運,隻是在推著命運向前對嗎?”路明非忽然問。
如果他並非來自另一個時空,隻是繼承了另一個時空的路明非的記憶,那他現在所做的一切還有什麼意義呢?
不管哪一個世界紅井的深處都躺著枯萎的女孩,她的靈魂在雨夜中徘徊,等待著永遠也等不來的那個人從天而降把她從地獄中帶出去。
“我很抱歉,恐怕是的。”老唐低聲說,“但這一切並非沒法改變……這就是我從命運中阻止昆古尼爾將你殺死所需要付出的代價了,當諸神黃昏這種曆史的大約束器級事件都受到影響的時候,世界的修正機製就會起作用。按照規則世界線會再分裂,一個世界線按照現有的軌跡繼續向前,另一個世界線中你已經被昆古尼爾殺死。最後第二個世界線會影響現有的世界線,甚至出現雙方事件的交彙,直到最後兩個世界線在諸神黃昏世界降臨時重新完成彙合……所以那個孩子會在夢裡嘗試一百種方法來改變這個結局而隻在最後一次真的接受現實,這姑娘其實還不賴,她真的很喜歡你。”
這一次路明非聽懂了,按老唐的意思他幫自己擋了一次昆古尼爾,這個世界就會分裂出另一個平行宇宙。
“但是出於某種未知的原因原有的世界線已經分裂成三個時間軸,另外兩個時間軸的事件進程都十分穩定,所以從此刻開始世界的修正機製會導致另外兩條時間線對這個世界產生影響。”老唐微微一笑,“它們當然可以影響你,但相對應的,你又何嘗不能影響它們?”
路明非的瞳孔微微收縮。
“我要怎麼做?”他輕聲問,“我要怎麼做才能改變另外兩個世界線中發生過的曆史?”
“我也不知道,可總是有希望的對不對?希望你再見到康斯坦丁的時候能幫我摸摸他的腦袋,讓他不要害怕。”老唐說,他轉過身,原本就虛幻的影子像是風中殘燭隨時都會飄散。
“我們真正改變命運才讓世界交彙,讓悲劇被重寫的機會就在你的手裡握著,明非。”老唐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裡向遠方走去,“彆讓自己失望……也彆讓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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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呆呆地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耳中響起那個男人哼唱著的某首古老而孤單的歌。
他大聲呼喊老唐,可他並不回頭也並不停留,隻是越來越遠,越來越遠,直到最後化作數千數萬個光點,像是螢火蟲那樣飛翔天空,最後凋零在呼嘯的寒風中。
被凍結的時間在此刻融化了,路明非感覺到身邊的風開始流動,也看到冰層融化如在半空下起了蒙蒙的雨。
天空中忽然響起一道悶雷,路明非抬頭看去。
這一刻仍存活於世的至尊或神都抬起他們高貴的頭顱看向風起雲湧的天空。
命運終於猙獰地展現了它原有的麵目,你要改變它、你要如何選擇?現在選擇權在你手中,迎接這個世界的惡意吧。
每一個世界中的路明非都在同時抬頭。
他們中的一個在聖心仁愛醫院被昆古尼爾刺穿心臟,原本要用已經碳化的半張臉對他身後那個正默默流淚的紅發女孩微笑,此時卻緩緩仰麵在虛無的空間中與這個世界的路明非交彙視線,與此同時小魔鬼帶著無與倫比的權與力從天而降與他擁抱,把他變成古代的至尊。
另一個則跪倒在西伯利亞最北方的冰原,在他前麵被火光照映的冰麵上,風姿綽約甚至飛揚跋扈的女人像是隻桀驁的天鵝被折斷了翅膀那樣在此刻被子彈貫穿了左胸,喬薇妮蒙頭的紗巾飛起來,漫漫的長發在寒風中飛舞,路明非在揚著臉低聲哀哭,他的世界崩塌心臟劇痛,哪怕天空裂開世界的縫隙也視若無睹。他哭嚎著“不,不,不要,彆這樣……”,卻又有另一個聲音在冰湖上回蕩,像是從天穹的正中央筆直地垂下,又在天與地之間反複傾瀉著憤怒,那個聲音說“你們怎麼敢!怎麼敢!怎麼敢!”
曆史和命運都在此刻交彙,現實和夢境誰又知道到底哪一個會成為未來?
路明非深深地歎息,某個無形的擔子忽然悄無聲息地壓在他的肩上,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可又有某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在胸腔中蔓延。他一直在想也許另一個世界的繪梨衣還是死去了,也許另一個世界的師妹還是被楚子航殺死了,現在他終於證實了這一點。
世界要修正他這個錯誤,可他也要向世界揮拳,宿命這東西生來就該被撕得粉碎,路明非的瞳孔中金色如潮漲。
這才是真正的、改變悲劇的機會啊……
他要……
這時候麵前的女孩張開雙臂狠狠擁抱了他,她還穿著那件火焰編織的流蘇長裙,頭發裡沁著溫暖的香味,她把臉埋在路明非的胸口,幾秒鐘後低低地啜泣起來。
“喂喂,考慮一下我還在這裡啊!這種時候我不加入你們是不是有點不太合群?”旁邊傳來媧主拔高的音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