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校長和古德裡安教授連夜想辦法給諾諾派遣了任務,讓她在孕顯之前登上去奧斯陸的專機……其實副校長原本的計劃是讓她走海路去西非地區,曼施坦因教授在那裡的沿海地帶有屬於自己的莊園,算是私人領地,而且處在密黨的監控之外,躲在那種地方幾十年都不會被人發現。不過諾諾執意要前往格陵蘭。”
路明非知道諾諾執意要去奧斯陸的原因是什麼,很久之前他們曾經調查過赫爾佐格和公豬尼奧,了解到極北之地這個組織,以及這個組織這些年一直遊曳在邊海之上這一事實。
諾諾擁有側寫這種神奇的能力,她確信極北之地如今的領袖文森特一定是在北極圈尋找著某個東西。
再結合十年前芬格爾、施耐德教授和EVA學姐在北極圈中曾遭遇的格陵蘭冰海事件,路明非幾乎可以確信他們在尋找的應該是一條龍,一條冠位接近君主的龍。
這一次師姐將自己逃亡的地點選在格陵蘭就是為了調查極北之地。
“可是醫學部部長為什麼會幫我們……”
“在屠龍戰場上你受了很多次傷,那位部長是你的主治醫生,她不止一次檢驗過你的血統,可以確信你和純血龍類沒有半點關聯。”蘇茜說,“和校董會與昂熱校長都不同,她既不是希望學院回到密黨時代的保守派,也並非校長那種為了屠滅龍族能夠做出任何罔顧人性的事情的激進派。她是個典型的……真理派,她隻信任數據,對政治不感興趣,不想選邊站也不願意把諾諾推向火海,所以做出了偽造報告這種事情。”
路明非沉默了片刻,“謝謝。”他說。
“你不該謝我。”
“我知道。”路明非點點頭,“可至少更加強了我要活下去的信心。”
“你確實應該活下去。諾諾在等你。”蘇茜說。
猶豫片刻她問:“楚子航還好嗎?聽說他在東京的決戰中受了重傷。”
“奧丁襲擊了師兄和校長,但是加圖索家族的作戰隊及時支援了他們。”路明非說。
那些血統等級普遍在A級的高階混血種是弗羅斯特這些年為愷撒培養的親信,他們完全聽命於加圖索家族的少主,對龐貝的命令置若罔然。
“我在合肥的時候闖進了奧丁的尼伯龍根,找到了楚子航的父親。”路明非又說。
這一次不隻是蘇茜,連克裡斯廷娜都抬起了頭。
作為獅心會的會長,楚子航一直都是卡塞爾學院的風雲人物,從他進校第一天開始一直到如今,獅心會會長的個人履曆和家庭簡介都一直掛在守夜人論壇的熱門板塊。
大家都知道超帥炫酷屌炸天擁有永不熄滅黃金瞳的沙胚楚子航其實來自於一個重組家庭,他的媽媽是遠近馳名的芭蕾舞演員,而他的繼父則是頗有建樹的企業家,可關於他的父親卻至今為止甚至連相關的詞條都沒有出現過。
但顯然蘇茜是知情的。
這個世界上總有那麼些人強大得好像花崗岩雕刻的石像,可如果有人能走進他們的內心,就會發現其實他們和其他的衰小孩一樣脆弱孤獨。
楚子航就是這種人。
他把自己淬煉得像是鋼鐵一樣堅硬,為了複仇日複一日的磨礪自己出刀的角度和速度,這個世界上能走進他心裡的人很少,蘇茜大概是除了路明非之外的唯一一個。
關於楚天驕、關於那場代號蒲公英的台風、關於那條編號0的高架路,顯然蘇茜已經通過楚子航的口中得知了。
“楚……叔叔怎麼樣了?”蘇茜並不抱太大的希望,按楚子航曾經的說法,他們闖進那條高架路的時候,四麵八方全都是海潮般湧來的死屍,而他的父親要麵對的則是沐浴在煌煌烈光中的神明。
在這種情況下楚子航能駕駛那輛邁巴赫逃出尼伯龍根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楚天驕的死亡幾乎已經成為事實。
就算後來那個男人被戴上奧丁的麵具成為神的傀儡,楚子航也隻以為他已經死去了,仍舊活著的不過是他的軀殼。
“還行,狀態不錯,暫時被中國混血種收留了,不過他準備近些時間就動身前往日本和校長彙合。”路明非說,“我沒辦法和楚子航聯係,所以無法將這個消息通知到他。”
路明非知道師兄一直以來這麼拚命這麼努力的原因就是找到他的父親為他的父親報仇。
蘇茜點點頭,算是知道了。
“我們離開卡塞爾學院算是和密黨徹底決裂了,在俄羅斯他們不會對我們動手,可是離開這個國家執行部立刻就會將我們抓捕。”克裡斯廷娜歎了口氣,“愷撒不願意向校董會屈服,不難想象楚子航和凱撒應該是一樣的人……所以校董會選擇用我和蘇茜姐作為人質來逼迫他們對你進行追獵。”
路明非知道克裡斯廷娜要表達的意思,她們既然已經離開了芝加哥回到了莫斯科,也就是脫離了密黨的掌控,那麼愷撒和楚子航也就不必再像過去那樣不遺餘力的對路明非進行追捕。
如果在逃亡的路上遇到某些無法解決的危機,或許路明非可以選擇向師兄求助。
可路明非並不準備這麼做,這場逃亡是他一個人的戰爭,他不願意再將更多無辜的人卷入其中了。
“布寧先生說你準備乘坐我們的專列進入西伯利亞,然後轉向向北前往維爾霍揚斯克。”克裡斯廷娜又說,“前半段路程我和蘇茜姐會和你同行。”
“你們去西伯利亞做什麼?”
“交易。”克裡斯廷娜說,“軍火交易,我不希望去做這件事情,我認為這是戰爭販子在做的事情……可是他告訴我說如果我們不這麼做他就不會把你送到目的地。”
路明非沉默片刻,“謝謝。”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