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著鏡子,楊林整理著自己的衣領。今天有楚藩的客人來,還有一位不速之客要見,他得穿戴整齊。
鏡中反射著六郎的影子。
“夜不歸宿,這個月第5次。”
“誒呀我把桃花送過去,是她爸媽把桃花養在瓶子裡,硬要留我吃飯,我不好拒絕。我這不是趕在你起床之前,就在你門口等著了嗎?”
“算你識相,沒耽誤事。登陸場那邊還正常吧?”
“一切正常。二哥你知道的,我從來不耽誤事。今天我也絕不會讓那趙匡胤動你一根毫毛——否則,我就讓他嘗嘗我楊門秘傳的暴雨梨花槍的厲害!”
楊林依舊在整理自己的著裝,調整領口的位置:“彆打死了,留個活口。把抹額遞給我。”
接過紅色的抹額,他把抹額係在自己的額頭上。這是武人的標準裝束。雖然他並非練氣士,但現在他代表的是天波軍,總得穿得整齊些。
六郎也做好了準備。他捧著一把寶劍侍立在楊林身旁,代表他是背劍的裨將,就像給關二爺扛大刀的周倉。雖然最能打的其實就是他,這把劍也是給他自己準備的,但畢竟他不是天波的長官,隻是一介負責出外勤的判官。
登陸場就在城外。天波星上什麼都缺,就是不缺地皮。漫天的黃沙中,臨時鋪就的登陸場在幾日前就完工了——出於軍事上的保密,楊林沒有安排他們在天波自己的登陸場進行起降,而是另外鋪了這麼一座。畢竟,登陸場隻要停靠船隻就好,補充靈氣另外用車運,問題不大。
約定的時間快到了。對方也是身為大藩的楚藩,擁有決勝、靜江、衡山等6個藩鎮,不在晉藩之下。首鎮為戰悼銀槍軍,是聞名星漢的銀槍效節軍的直係後裔。如此強藩,多半是不會遲到的。
楊林數著時間,仰望星空——雖然是白天,但因為地球化的程度並不高,白日的天穹也近乎於黑色。天上的群星清晰可見。
他也不是第一次仰望這裡的星空了,但他心中一直有一個揮之不去的疑問:
這裡,明明是天樽二,距離金剛地球(星漢對地球的稱呼)應當有605光年。然而這裡的夜空,卻和楊林所知的地球的天空一模一樣。
不隻是這裡,楊林也去過位於東井二十九的太原星,那裡的星空竟然和金剛地球也是一模一樣。
更讓他一直都想不通的是,天波星和太原星雖然都屬於“井宿”,但井宿——包括所有的星座,實際上是從金剛地球上看到的恒星在天球上的投影,完全是人類在主觀上的劃分。就算同屬於一個星座,兩顆星星之間實際上也有可能相距億萬光年。
就比如實際上天樽星到太原星的物理距離至少有500光年,要遠大於天樽到金剛地球的605光年,但在現行的宇航體係中,天樽到太原星隻有幾天的路程,但到金剛地球卻需要好幾個月乃至更久。
唯一“合理”的解釋是——星漢的宇航體係,並不以星係間客觀的物理位置為準,而是以金剛地球上白玉京皇城主觀觀測為準。
在這個體係下,白玉京毫無疑問地就是整個已知宇宙的中心。神聖的金剛地球巍然不動,億萬星辰都圍繞著白玉京轉動,在天球上整齊地排列著。太微垣、紫微垣、天市垣是白玉京的直轄領地,28星宿在四方拱衛王畿。晉藩負責防衛的北落師門,則是位於星漢北方邊境的軍事重鎮,直麵妖獸的衝擊。而即將到來的楚藩,則擁有著名的長沙星。這顆大星,位於神聖的金剛地球上真正的長沙城的正上方,因而被榮耀地命名為長沙星,也被稱為星沙。
“話說,二哥,楚藩來的人是誰?”
“馬希範。”楊林報出了名字。
“馬稀飯?他們這麼餓嗎?”
“我們這裡全餓死了,楚藩也不會餓不是那個稀飯。是大音希聲的希,洪範九政的範。”
“什麼八珍九珍的更聽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