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閣下這麼說,是有什麼含義嗎?”
“我隻是想要強調一下巫族的威脅。閣下應該知道,星漢原來並不是這樣——至少在香積寺之戰前並不是這樣。那時的星漢並不以藩鎮牙兵為主要戰力,而是以府兵。”
馬希範頓了一下,接著說道:“那時,凡人組成的府兵手握天軍的神兵利器,槍炮都自己長了眼睛,還有神鷹與神犬伴隨在天兵身旁。巨艦泛波於銀河之上,妖孽在天罰之下隻有抱頭鼠竄的份。那是我還沒出生的時候,我聽說那時路上還有一種名叫‘馳車’的載具,有四個輪子,可以進退自如。每個人還都有名叫‘手機’的個人移動終端,甚至還有更高級,更強大的‘筆記本電腦’。”
“哦?竟有此事?”
“我也隻是從書中見到過。但這些在香積寺之戰之後,全都化成了灰。因為這些自動機器裡,有‘巫’的存在。在安祿山大叛亂時,這些巫技反過來攻擊了所有人,讓整個星漢陷入了混亂之中。無論大炮和戰艦,在安祿山的叛軍麵前都變成了廢鐵,那些戰艦反而長出了爪牙進攻艦上的士兵,忠誠的戰士們隻能用忠誠的刀劍與叛軍格鬥。而在混亂之中,唯有練氣士力挽狂瀾。”
馬希範所說的,也是楊林所知的曆史。香積寺之戰確實是大唐從府兵製過渡到藩鎮兵的拐點。巫族的反叛給整個星漢都蒙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陰影,而依賴巫技驅動的所有智能武器,也就是馬希範所說的“神鷹”、“神犬”,都被棄之不用。
自那以後,由練氣士組成的藩鎮牙兵就成了唯一可以被白玉京信賴的力量。因為隻有純正的人類,才有資格談論忠誠二字。
“楊林閣下,有一點我想你也知道的——雖然如今的武人政治正是府兵衰微而興起,可以說沒有香積寺之戰的天災就不會有我們這樣手握大權的藩鎮存在。然而身為榮耀的大唐子民,身為一個人,我並不想看到這樣。我們,本可以有更好的未來。”
“有意思”楊林看著他,“所以世子閣下,希望我做什麼呢?”
“我想說的,還請楊長史明白——如今的大唐並非處於曆史的巔峰,而是處於低穀。而這低穀甚至還沒有觸底,因為我們所有人尚且還有尊嚴,我們尚且能有尊嚴的活下去。如果我們再跌落一層,那整個星漢都將變成活生生的地獄。因為站在我這個高度,我清楚地知道武人政治是靠脆弱的‘武德’才維持下去的。武德,就是我們這個世界最後底線。而要破壞脆弱的平衡,隻需要有足夠利益讓眾人爭搶就可以。兵主蚩尤的寶藏,已經足夠大了。”
“世子閣下的意思是說,你們找到了‘某個’兵主蚩尤的寶藏?那恭喜了。”楊林舉杯道,“那我提前預祝閣下能發這筆橫財。”
“長史閣下,你真的不想說?”
“說什麼?”楊林喝了口米酒,“你說兵主蚩尤的遺跡?在哪?”
“既然天波的各位不想把話說明,那請問,這道門是怎麼回事。”說著,他就從自己的侍從手裡接過來一張照片——
黃沙上,山巒下,漆黑的山洞突兀地開在那裡。鏡頭拉得相當遠,實際上並不能看清山洞裡有什麼。但隱約可以辨彆出,那山洞裡離大門不遠的位置,就有一道鋼鐵大門。
“這又能說明什麼?”楊林今天打定了主意,他就是一個字都不打算說,因為毫無必要。
這裡是晉藩的地盤。除非他發了失心瘋,要挑起藩鎮之間的內戰,否則他絕對不敢真的出手對天波進行任何形式的進攻,所以楊林選擇以禮相待——當然,這也是在對方講理的情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