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你挑的那把弓的原主人...”趙寧寧一開口便宛如一道雷擊轟到張鐵軍身上。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兒?”張鐵軍也有些好奇道。
“關東山春季圍獵已經流行很多年了,打清朝的時候就有,滿人從關東山起家,曆朝曆代的皇帝王爺貝勒都會在祭祖完了之後來這裡打獵,一時間也成為了一個風向。”趙寧寧解釋道:“再到後來,大清不行了,民國偽滿國小日本子國民黨,誰在的時候也都很在意這個活動,一年一次。”
趙寧寧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再到後來解放戰爭的時候,國民黨收複土匪殘餘,那時候的土匪看到什麼搶什麼,那一年本來是已經圍獵結束了,我爺和魯爺獵了一頭熊,沒想到,讓幾個土匪當場給攪和了,土匪將我爺和魯爺綁到一起,餓急眼的他們想要吃熊肉,結果引來了一頭老虎,那幾個土匪跑得快,忘記了還綁在樹上的魯爺...”
趙寧寧其餘的話雖然沒有說完,不過張鐵軍也猜到了八九不離十。
趙有德如今還活著那就說明當年死的人隻有趙寧寧口中的魯爺爺一個人。
“人死不能複生...”
“其實爺爺也沒有那麼懦弱的。”趙寧寧搖了搖頭:“爺爺總說人的命天注定,一旦選擇了當獵戶,那就是把一半兒命扔給老天爺了,要是選擇了在關東山當獵戶,那就是把另一半兒命同樣扔給老天爺了。”
“那師傅...”
“其實爺爺就想要一個名號。”
“名號?”
“嗯,每年圍獵大會的頭籌都會有一個獎牌,爺爺和魯爺爺兩個人參加了十幾次卻一次也沒有當過第一,所以他們就希望自己能鬨一個第一名,這也是爺爺在魯爺墳前發的誓。”趙寧寧停頓一下道:“爺爺原本是打算參加今年的圍獵大賽的,結果腿受了傷,為了完成魯爺的遺願,這才將主意放到你身上,還希望鐵軍哥,你彆放在心上...”
“沒事。”得知整件事情來龍去脈的張鐵軍點了點頭。
“行,那晚安。”趙寧寧起身的時候也撂下一句:“如果可以的話我也希望你能參加一下。”
“嗯。”張鐵軍意味深長地嗯了一聲。
第二天一早,張鐵軍就敲響了趙有德的房門。
趙有德似乎還沒有完全消氣:“大早上起來的,乾哈?”
“師傅...”
張鐵軍剛一開口就被趙有德打斷:“彆,你可彆叫我師傅,我的話你都不聽,你這一聲師傅我還真承擔不起。”
“您彆這樣說,我已經想通了,這次比賽我肯定是會參加的。”張鐵軍信誓旦旦道。
“彆,我可不想勉強你。”
“真不是勉強,是我自己想通的,我覺得真有必要獲得這個名次,不是為了你,是為了寧寧。”
空氣中先是有節奏地遲疑了片刻,下一秒趙有德房間的大門轟然打開,趙有德滿臉欣喜的看著張鐵軍:“你說的可都是真的?”
“真的,這我騙您做什麼。”
“好好好。”高興的趙有德一時間甚至都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隻是一個勁兒地拍著張鐵軍肩膀叫好。
張鐵軍也笑嗬嗬道:“這您也放心吧,我一定能夠給您弄回來一個好名次的。”
“你小子也彆激動,能夠參加圍獵大賽的人誰也不是吃乾飯的,你彆給我弄個上來就淘汰就行。”
“您放心啦,我您還不清楚?我一定好好表現!”
“勁頭倒是挺足的,行,就算我相信你的勁頭吧,老魯的弓你就拿回去用,勤加練習!”
圍獵大賽是整個關東山地區獵戶們最大的盛會,秉承著因地製宜的傳統,當地政府也采取合理引導的方式,所有人都在摩拳擦掌等待著這場盛會的來臨。
而在關東山另一邊的李家嶺一個少年也在等待著什麼。
少年叫做李國慶,今年剛滿16歲的他,靠著百家衣和百家飯度過童年的李國慶將妹妹李悅悅拉扯大。
今天也是為了多掙半個工分,李國慶趕著驢車去田地,沒想到驢受了驚,於是將李國慶甩到了水塘裡。
李悅悅看到李國慶半天沒有開口,有些擔心地抬起胳膊在他麵前晃了晃:“哥,哥,你沒事吧。”
“沒事,就是剛才頭有些疼,不過好多了,你不是在鎮上念書嗎?怎麼跑回來了。”李國慶詢問道。
李悅悅長歎一口氣:“你還好意思說啊哥,你都快嚇死我了,六叔一和我說,我立馬就趕回來了。”
李悅悅的口中的六叔是村裡生產隊的副隊長李萬有。
李國慶能夠長這麼大也多虧有了李萬有的支持和幫助。
說曹操,曹操到。
兄妹二人正在感慨劫後餘生的時候,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
“小慶!”一個不惑之年的中年男人步伐穩重地走了進來,聲音洪亮如鐘,膀大腰圓,一看就是地裡農活的一把好手。
兄妹兩人異口同聲:“六叔。”
李萬有上下仔細打量了一番李國慶,看到沒有什麼大礙後這才鬆了一口氣:“你快嚇死你六叔了,人沒事就好,我安排生產隊老陳去趙大夫那裡給你討個安神的土方子,過段時間就好了。”
“謝謝六叔。”李國慶看向李萬有,整個不善言辭的農村漢子心裡在想些什麼又怎麼能夠瞞得過李國慶的眼睛:“六叔,你這次過來還有什麼彆的事情吧。”
李悅悅聽到此話也有些好奇,一雙眼睛眨巴眨巴的倒是讓李萬有嘴巴像是沾了膠水一樣,隻是一個勁兒嘬著手裡的煙袋鍋。
過了良久,李萬有才下定了決心:“其實也沒什麼,我和生產隊說了,驢車失控也不完全是你的責任,可是他們非不聽,說你是拉生產隊的後腿。”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李國慶也猜了一個八九不離十:“六叔,您是長輩,有什麼說什麼就行。”
“那頭驢沒救回來,木頭車也散架了,生產隊說給你一個處分,扣你家五十個工分,”李萬有也覺得有些對不住兩個孩子無奈道;“處分這件事情我能壓下去,就是這個扣工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