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張鐵軍這一招渾水摸魚,果然引起了喬抗戰的注意。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喬抗戰萬萬沒有想到局勢一時間竟然勢成騎虎,自己本來是過來看張家笑話的,沒想到卻因為身份的問題被拉到了船上。
“都停一停!停一停!”被張鐵軍擺了一道的喬抗戰也隻能壓住內心怒火,畢竟再怎麼說自己也是這個生產大隊的書記,況且張鐵軍這段時間在大隊裡麵也算深得人心,背地裡麵怎麼個情況咱們再說,但要是麵子上的事情還是要做到位的。
趁著兩撥人還沒有回過神來的時候,喬抗戰立馬勸和道:“我說差不多算了,都是關東山的人,有什麼情況,大家都可以直接說嘛!我是喬家鋪子生產大隊的書記。”
“哼,不看僧麵看佛麵,我們今天來自然也不是過來鬨事的,我們隻不過是想著過來討要一個說法。”劉三軍雙手掐腰道。
對於這種大規模鬨事,張鐵軍自然也是很清楚這幫人的小九九。
首先想要鬨事,必須要舍臉,不管是撒潑打滾也好,或者是拉橫幅謾罵也好,隻要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那就好說了。總而言之,氣勢一定要足,舍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輿論一擴大,鬨事者就會借坡下驢,等到氛圍一旦渲染得差不多了,鬨事者就會立馬表態。
所謂的“說法”,也隻不過就是鬨事者冠冕堂皇的借口。
“說吧,你們汪家到底想要什麼說法。”張鐵軍冷笑一聲:“還是和上次的說法一樣,我姐自願放棄你們汪家的所有財產,一分錢都不會多占你們的。”
“哼,要單純是錢的事兒,我們還真就不過來了!”劉三軍作為汪二國的代表人,語氣也是咄咄逼人:“我們要的是這個道理!”
張鐵軍心裡不屑一顧,看起來已經進行到了第二步,挑刺。
就像兩個體態相仿的熊瞎子打鬨一樣,氣勢可千萬不能輸,不管打得過打不過都要讓自己的氣勢看起來威風凜凜!
在這裡氣勢可不是咋咋呼呼,而是將道理掛在嘴邊,誰說的這個“道理”越高,就好像越有話語權。
“少來這一套,有事兒說事兒。”張鐵軍不解道。
所有的機緣巧合都是處心積慮,所有的“道理”都是鋪墊,為了那些奇怪“要求”。
“說事兒?!說事兒!就是張雲朵勾結外人,圖謀陷害我哥!”
一句話就好像是晴天霹靂,在場所有人都嘩然起來,汪家人更是群情激憤。
這件事情確實有些超出張鐵軍的預料之外,他本來以為隻不過是一些簡單的經濟問題,沒想到竟然會複雜到這個地步?
點燃導火索之後,火藥桶瞬間炸了起來,更有甚者,喊出來了“殺人償命,欠債還錢”的口號。
劉三軍和汪二國揚揚得意,似乎對場麵能夠把控下來很是滿意。
“哦?簍子還不小。”張鐵軍絲毫並沒有放在心裡:“要真是殺人償命,還輪得到你來找?恐怕這次上門來的應該是公安局吧。”
“你...”
很明顯,張鐵軍的反應出乎汪家上上下下所有人意外。
“你什麼你?有能耐讓公安局的和我說。”張鐵軍冷眼相瞧,眼神之中帶有絲毫不信。
張鐵軍能夠說出這話,原因不全是自己耍無賴,而是他相信自家老姐肯定不會做出來這種事情。
“現在是新中國,所有的話都要講究證據。”張鐵軍厲聲說道。
眼瞅著從張鐵軍這裡走不通,汪二國也將目光轉移到了張雲朵身上。
“張雲朵,你給我出來!你以為你娘家能保護你安全啊?”
一聽這話,張雲朵立馬哆嗦起來,常年在婆家受欺負的張雲朵雖然現在已經安全了,可還是心有餘悸。
“當然。”
就在張雲朵束手無措的時候,張鐵軍及時挺身而出。
“這是我姐,這是他家,我是他弟,我能護她一輩子。”
沒有過多言語,幾句樸實的話,竟然讓張雲朵感動得痛哭流涕。
親情好像就是這樣,不多言不多語,卻總是能夠叫人在最為彷徨的時候,像是找到一盞明燈。
張雲朵剛剛回家的時候,還總是額外擔心自己會不會受到欺負,畢竟兩個人也是很多年都不曾見麵。
要知道許多出嫁了的女兒,再回到家的時候總是會感覺到有些彆扭,即使兩人經過這段時間的磨合,雖然嘴上都不說,可是心裡卻感覺到有些奇怪。
隻有在這個時候,張雲朵終於感覺到了弟弟兩個字的作用,那個自己隻抱過一年多的小孩兒忽然長大了,這麼多年姐弟兩個人並沒有一起長大,可是到現在這一刻卻有一種成就感。
張雲朵也清楚了,無論自己走到哪裡,在這個世界上總是會有一個和自己流淌著同樣血液的人會讓自己感覺到安心。
“鐵軍...”張雲朵泣不成聲道。
“放心吧姐,這是咱家,沒有人能帶走你。”張鐵軍先是對張雲朵喂了一顆定心丸,隨後將話茬推給了一旁的汪二國:“你說了這麼多,能告訴我有沒有證據?”
“證據,汪大東就是證據。”劉三軍用手一指張雲朵。
“汪大東?”張鐵軍疑惑地看向張雲朵,在張雲朵躲閃的眼神之中,他記起來了那個埋在雪堆裡麵的男人。
那次是張雲朵婆家來鬨事第一次走後,來私自和張雲朵見麵的男人。
當時張鐵軍就覺得這兩個人就不太對勁,不過礙於自家老姐麵子也就沒提,現在這個膿瘤也算是長大了。
張雲朵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讓張家的局麵一時間陷入被動。
正好借題發揮的劉三軍繼續說道:“你可真是行啊,張雲朵,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名裡一套,背後一套,說,你和汪大東什麼時候好的?”
“沒有,我們兩個沒有在一起。”張雲朵在說這話的時候明顯有些心虛。
“還敢說沒有,汪大東都和生產大隊上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