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騎快馬折差,身背黃絹包裹的折匣,厲聲喝道:“八百裡加急,閃開,快閃開!”風馳電掣一般的朝著京城狂奔而去。
八百裡加急,已是大清兵部最快的驛遞速度,非謀逆等軍國大事,輕易不能用。
不客氣的說,隻要折差走了,誰都彆想追回!
乾完了告狀的事,胤禑隨即派人去滿城,叫江寧將軍鄂克遜過來。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天色快亮的時候,鄂克遜急匆匆的來了!
胤禑拿出密旨,冷冷的說:“有旨。”
鄂克遜趕緊伏地不起。
“密諭:著皇十五子、貝勒胤禑,巡閱江南軍務……江南各地駐防八旗及綠營,悉聽節製,欽此!”
“奴才鄂克遜,領旨謝恩。”
原本,胤禑不想這麼早就攤牌,但是,計劃沒有變化快,必須當機立斷。
當務之急,就是控製住江寧城內的兵權。
既然鄂克遜已經來了,胤禑當著老四的麵,果斷下令:“把城裡的綠營副將、參將和遊擊們,都給爺叫來,就說有旨意。”
結果,等噶禮和張伯行得知消息之後,整個江寧城中的綠營兵,大半落入了胤禑的控製之下。
徹底安全了之後,老四情不自禁的稱讚胤禑:“吾弟真帥才也!”
大清的體製特點就是,都聽皇上的。
不管是噶禮也好,張伯行也罷,都是流官。
流官的特點就是,無法培植死黨,抗衡朝廷。
死人是不會說話的。
控製了局麵的老四和胤禑,隻需要咬死了,身為欽差,居然遭人刺殺,那就是有人要掉腦袋的重罪。
天亮之後,京口副都統赫達海,被鄂克遜親自押到了欽差行轅。
老電視劇裡,年羹堯帶兵屠了整個江夏鎮,不僅屁事沒有,還升了官,發了財。
靠的就是老四的撐腰!
很快,康熙接到了老四和胤禑的聯名密折,當即勃然大怒,厲聲喝道:“他們想造反麼?”
身為欽差,又是皇子,居然在江寧遇刺,這是個啥性質?
聯想到科場的舞弊,以及江南的不穩,康熙索性新賬老賬一起算了,下旨革去鄂克遜、噶禮和張伯行的官職,由老四暫時代掌江南的最高行政權力。
等蘇州的首告秀才,被送到了江寧之後,老四經過細審,發現首告的王秀才,居然沒有半點證據,全憑一時的義憤,咽不下那口氣,就主動掀了桌子。
“十五弟,你覺得如何?”老四有些頭疼的問胤禑。
胤禑並沒有正麵回答,而是淡淡的說:“四哥,前明太祖利用南北榜案,故意打擊江南的才子,趁機收攬北方讀書人的人心……”
聽胤禑這麼一說,老四隨即下定了決心,重開江南鄉試,免得裡外不是人。
重開鄉試,得罪的僅僅是那一百多名已經中了舉的秀才而已。
但是,不重開鄉試,所有參考的秀才,都有借口罵朝廷不公。
實際上,在大清朝,很多事情的真相,並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怎樣做,最有利於朝廷的大局。
老四的折子,剛發出去,居然又收到了康熙的旨意。
旨意裡,隻有冷冰冰的一句話:京口副都統赫達海,賜自儘!
胤禑一看就明白了康熙的心思,真相是啥,康熙並不關心。
如果,老四和胤禑,一起在江寧死了。那麼,大清的天,就要塌了!
尤其是老四死了,康熙一旦廢了太子,將後繼無人!
重開江南鄉試的消息,傳出去之後,江南的士家大族們,一片嘩然。
因為,這次中舉的一百多人,大多是江南的世家子弟。
一旦重開鄉試之後,就算是再有才,誰敢說,自己必能中舉?
張伯行來找老四的時候,老四淡淡的說:“重新考一遍,由皇上出題,爺親自監考。到時候,誰是真有才,誰是作弊的,一目了然,你說是也不是?”
一下子,堵得張伯行沒話說了。
重開江南鄉試,真正害怕的人,其實是噶禮。
因為,這次中舉的人,真有好幾個,是肚中空空的家夥。
不管怎麼說,重開鄉試都是老四和胤禑的最佳選擇,沒有之一。
送赫達海上路的這天,赫達海拚命掙紮著問胤禑:“十五爺,奴才為了大清流過不少血,就不能饒了奴才一命麼?”求生的欲望極強。
胤禑不動聲色的說:“赫達海,隻能怪你的運氣太差了。來人,送赫都統上路吧!”
赫達海隻是囂張了點,就送掉了小命,果真如胤禑所言,他的運氣真差!
過了幾天,康熙正式下旨,以老四為監考官,定於下個月的月底,重開江南鄉試。
實際上,重開鄉試,是老四和胤禑,聯手給江南士林大族們挖的一個大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