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君書裡寫得很清楚,必須讓草民都欠朝廷的。
上下幾千年,不管是小地主,還是小商人,或是小資產階級,因為家有餘糧,日子還過得下去,都沒有決死之心。
馬吊散場後,席開於西暖閣。
圖裡琛坐在三個皇子的下首,心裡多少有些得意,這待遇,誰有?
四個人正喝酒的時候,烏林進來了,小聲稟道:“爺,白家的大公子出手真大方,給奴才塞了一百兩銀子。”
胤禑還沒說話,老十六就說:“烏林,銀子照收,你既然傳完了話,就沒你什麼事了。”
老十八望著胤禑,小聲說:“大哥,那白潢再怎麼沒有眼力,畢竟也是您的旗下奴才。他若被人整死了,和大哥您的名聲,怕是有礙啊!”
胤禑點點頭,笑問圖裡琛:“瑤圃,你看呢?”
圖裡琛倍覺信任,趕緊拱手道:“主子,奴才以為十八爺所言甚為有理。不過,您是何等金貴的身份,不方便讓白家大公子輕易見著。主子,您若是信得過奴才,便由奴才出麵,去會一會他?”
老十六看了眼圖裡琛,心說,行啊,這家夥很有眼色。
如今的胤禑,頗有實權,也不缺錢,但是,有資格登上台麵的白手套,卻一個都沒有。
現在,圖裡琛既然主動請纓,胤禑自然是樂觀其成了。
等圖裡琛領命去見白家大公子之後,老十八笑著拱手說:“大哥,您從此得一大將!”
老十六說:“圖裡琛從朝鮮小國的手裡,訛詐回江華島和幾百萬兩銀子,真本事肯定是有的。不過,他畢竟追隨大哥的時間太短了,還需要仔細的觀察觀察。”
胤禑滿是欣慰的望著老十六,這家夥暗中替老四乾了不少事兒,已是日漸成熟了。
“汗阿瑪最恨結黨營私之徒,我的手頭,充其量也就是一個圖裡琛,可以幫著撐門麵了。”胤禑這麼一說,老十六和老十八就都聽懂了他的潛台詞。
圖裡琛是我立起來的一個標杆,你們是我的親弟弟,千萬不能拆我的台。
“大哥,您就放心吧,我們都學您的樣兒,絕不會給圖裡琛臉色看。”老十八的表態,令胤禑非常滿意。
老十六也附和道:“咱們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打斷骨頭還連著筋。”
胤禑頻頻點頭,他們這三兄弟,可比多爾袞那三兄弟,團結多了!
多爾袞的三兄弟之中,多鐸這家夥的技能點,全都開在了軍事領域,政治方麵就是個白癡。
多鐸根本不服多爾袞,總喜歡和多爾袞唱反調。
甚至,多鐸野心勃勃的想擠掉多爾袞,把他自己變成攝政王。
雄才大略的多爾袞,自然不可能慣著多鐸。
多爾袞找了個合適的借口,就削走了多鐸旗下三分之一的牛錄,再把正白和鑲白兩旗進行了互換,輕而易舉的就壓製住了多鐸。
半個時辰後,圖裡琛回來了。
“主子,白家人真的急紅了眼。因為,九爺公開放過話,一定要整死藐視他的白潢。”圖裡琛拱手道,“以九爺的實力,若是咱們不出手,白潢必死無疑。”
胤禑聽見了咱們二字,不由微微一笑,圖裡琛的位置,擺得很正嘛!
“瑤圃,你覺得,我應該出手拉白潢一把?”胤禑笑問圖裡琛。
圖裡琛拱手道:“主子,很多外人不知內情,就怕他們誤以為,主子您護不住旗下的包衣。”
“成,就依你的意思。不過,正過大節,不方便去煩擾汗阿瑪。我這就讓烏林去警告詔獄裡的人,白潢若是死了,他們都要抵命!”胤禑異常痛快的采納了圖裡琛的意見。
再怎麼說,圖裡琛的第一次建言,胤禑確實不方便駁回。
用人之道,存乎於一心,但是,萬變不離其宗:疑人要用,充分授權,以觀後效。
圖裡琛心滿意足的出去了。
老十六笑著說:“大哥,我和十八弟,可都沒吱聲拆台呢。是不是該多給點銀子花花?”
老十八也笑著打趣說:“大哥太摳門了,這麼大的正旦除夕,才給了三百兩銀子,至少應該翻一倍才是。”
胤禑故意把眼一瞪,數落老十八:“真不少了,你也該知足常樂。”
押歲錢,不過是個形式罷了。
實際上,從貝子府開始,一直到如今的郡王府,老十六和老十八,在賬房那邊的支銀額度,都是每年千兩銀子。
胤禑如果摳門,老十六和老十八,根本不可能和他這麼親近。
要知道,親兄弟之間,最容易鬨矛盾的問題,除了銀子外,就是妯娌不和,狂吹枕邊歪風。
老十六和老十八,尚未成婚,兄弟之間,暫時還沒有妯娌矛盾。
胤禑看得很清楚,隻要兄弟同心,弟媳婦們,哪怕意見再大,表麵上也要裝得一團和氣。
在格外重男輕女的大清朝,弟媳婦們敢鬨內訌,說白了,幾乎都是弟弟心裡有怨言,卻又不方便公開撕破臉的結果。
歸根到底,隻要胤禑的實力足夠強大,分蛋糕也相對公平,三兄弟必然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