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迎程程竟然表現出來十分欣慰的神情:“我就知道你看懂了我的意思。”
“我不明白,若是你仍然要千方百計去送死,我又何苦如此張揚與你和離?”
“不是你要如此張揚與我和離,是我迎程程,要同你和離。”
單子寅放緩了腳步,見她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乾脆伸手抓住了她的手。
“你明知道我是不想連累你,才會同意和離。”
“若是你不同意,我大可以休夫。”
單子寅緊緊拉住她的手:“我們是禦賜的婚約,陛下不會同意你休夫的。”
“現在說這些都已經遲了,”迎程程輕笑了一聲,“我和你已經沒有半點關係了。”
單子寅繞到她身前去,非常突然地蹲下來,側耳附到她小腹處:“你知道不可能的,我們還有孩子。”
“這孩子是我生命的延續,還有我娘生命的延續,不論它是男是女,我都決定叫它程毅,希望它有堅毅果敢的性情,去麵對人生的所有事。”
迎程程任由單子寅的側臉貼著自己的肚子,還在說:“蒲甘不可能就此善罷甘休,大楚與之勢必還有一場惡戰,所以我才要練娘子軍。”
單子寅笑了笑:“這是日後,你眼下立即就要辦的,不是清理門戶嗎?”
“迎柏不過強弩之末,我要清理門戶,主要是輔助朝廷查清他們通敵叛國究竟走的哪條道。”
她低頭看著單子寅:“你將李旺送到我身邊來,不也是為了讓他助我查清此事?”
“清理門戶是必然要做的事,隻有徹底立了威信,你才能更好地打理好迎春笑,但我本意並不是讓你摻和進朝廷之事。”
“你的本意與我的本意不大一樣,有國才有家,我娘當初就願意將迎春笑全部盈利都用於軍餉籌措,我也一樣。”
他們說到了這裡,單子寅才重新站直。
他站直之後,改為低頭俯瞰她的姿勢:“你如今還懷著孩子。”
“孩子要不了幾個月就能出生了,我願意留下它,主要是因為它也不會影響我接下來要辦的事。”
“如果它來的時機不對,會影響你接下來的計劃,你難道就不要它了?”
迎程程的反應很平靜:“現在這個假設沒有任何意義,事實就是它不會影響我接下來的計劃,我也留下了它。”
單子寅神情有些受傷,看得迎程程反倒笑了起來。
“單子寅,你是什麼樣的人,我現在總算是看明白了幾分,你也從不是會為兒女情長耽擱大事的性情,雖然你一直怨恨單老將軍不是個好父親,但你骨子裡就是和他一樣的人。”
單子寅沉默了許久,才說:“外頭涼,還是先回屋裡去吧。”
但迎程程卻搖了搖頭:“有了孩子之後,我總是身子燥熱,在外頭反倒舒爽。”
單子寅聞言便陪著她繼續留在院子裡。
“你說得不錯,我的確是和單廷昉一樣的人,”單子寅承認過後,很快又補充道,“但如今不同了。”
“不同在於,你對我並非毫無感情,對這個孩子甚至有些期待,於你此刻而言,國事與家事怕是很難權衡,但國事臨頭時,你便會做出同單老將軍一樣的選擇。”
迎程程語氣十分篤定:“你們就是一樣的人,我也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