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悅問道:“我今晚能同你睡嗎?”
這裡畢竟是軍營,也沒多餘的地方安排閒雜人等,為了不給步將軍添麻煩,迎程程本也是這樣打算的。
她點頭道:“多了一個女兒,我還沒摸準她性情,夜裡還真得有你幫忙才行。”
顏悅十分興奮:“好啊好啊,芯兒可好帶了,一覺到天亮,不吵也不鬨!”
真到了夜裡,單芯的確是忽閃著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新的環境,可帳子裡還有個哭鬨不肯安生的。
“兒子和女兒真是沒法兒比,謝婧姐已經替我照顧好幾晚小崽子了,她都沒歇好,我得給她換換班。”
迎程程看著床上躺著哭鬨不止的兒子,一個頭兩個大。
顏悅一路帶著單芯過來,隻覺得帶孩子也沒多麼辛苦,到了這兒算是長見識了。
“我娘說單子寅小時候就文文靜靜的,像個女娃娃,這牧兒是像誰啊?”
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迎程程:“……像我,我哥說我小時候就能上房揭瓦。”
回旋鏢又紮中了自己眉心。
“……等他睡著了,我把他擺成‘大’字給你看,軟軟的可好擺弄了,這時候看起來就挺乖巧。”
顏悅:“你可以現在把他哄睡了擺給我看呀。”
迎程程:“……”
顏悅:“……明白了,不會哄。”
迎程程嘴硬道:“臭小子能吃能拉,哭起來聲如洪鐘,我可才生下他就提著劍上戰場了,我們的身體素質不一樣,不能比的。”
顏悅點頭,十分沒有原則地認同道:“就是,那單子寅既不用懷胎十月,又不必辛苦育兒,就這樣白撿了一兒一女,當真是便宜他了!”
提到了單子寅,迎程程沉默了片刻,顏悅見她神情低落,這才替單子寅辯解了幾句:“其實單子寅想來的,他早早將手頭的差事辦妥了,還入宮去請旨,但陛下不放人。”
迎程程沒有吭聲。
“我小舅舅他——”顏悅遲疑了一下才繼續說道,“如今大楚上下百廢待興,雖說他曆來比先帝更得人心,但能背叛先帝之人,他又如何能放心地用?”
京中那些人背叛了趙堃,改投趙乾門下,單子寅又何嘗不是如此?
伴君如伴虎,如今單子寅的處境也不比旁人好多少。
或者他從一開始就料到了,即便助趙乾登上了帝位,未來的日子也好過不到哪裡去。
因此他才迫不及待地要將當時還身懷六甲的迎程程送到西南來。
彼時趙乾也不會反對,或者說這是他要用單子寅,表現出來的誠意。
事到如今,至少不是一家三口都留在京中,受人掣肘。
單家軍在西南屹立不倒這麼多年,趙乾不至於像趙堃一樣對他們百般為難,但畢竟還是要防備,否則他也不會讓許釗來西南擔任參讚大臣。
迎程程低低“嗯”了一聲。
顏悅還在不停念叨:“說起來單子寅也真是挺可憐的,成日在外頭奔波,夜裡回了將軍府,還是孤家寡人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