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在迎程程的訴說下,單子寅在小單芯心中是個特彆偉岸、高大的形象。
和她現在看到的單子寅根本不一樣。
“爹爹一點也不像爹爹。”她小聲嘟囔。
她的爹娘都隔得這樣近,一同聽到了這句悄悄話。
單子寅更有興趣了:“爹爹怎麼就不像爹爹了?你心中的爹爹是什麼樣的?”
“爹爹像樹伯伯那樣高!像小花兒那樣好看……”
“那你是嫌棄爹爹不好看?”
小單芯想了想便搖了搖頭:“爹爹好看!”
單子寅對自己的容貌還是很有自信的,當即露出“本該如此”的神情來,他又接著問:“那是嫌棄爹爹不夠高?”
長得像樹那麼高的人,不止單子寅做不到,恐怕這世上就沒人能做得到。
小單芯想來想去,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索性耍賴了:“反正……就是不一樣!”
她畢竟比程牧大好幾個月,加之女孩子本來就早慧些,小單芯會說的話這樣多了,是單子寅有些沒想到的。
他笑起來,慈愛地摸了摸女兒的頭:“芯兒真是聰慧,爹爹不如你想象中那樣好,你卻比爹爹想象中還要好。”
小單芯有些羞澀地笑了笑,又躲回了迎程程的懷裡。
單子寅感慨道:“弟弟在京中也很想念你和娘。”
提起程牧,迎程程心中一酸,嘶啞著嗓音開口問道:“牧兒還好嗎?”
“好,乖巧懂事,也很想你。”
迎程程的淚毫無征兆地落下來,砸在了單子寅的手腕上,也好像砸在了他的心口上。
小單芯乖巧地伸出手去替迎程程把眼淚抹掉:“娘不哭,娘勇敢!”
迎程程簡直心如刀割。
和程牧隔著萬水千山,如今小單芯也要跟著單子寅回京了。
可是若要讓她做抉擇,迎程程是萬萬不願回到京城中去天天守著迎春笑的那些生意,或是隻圍著兩個孩子打轉的。
她很真心做母親的機會,但更珍惜自由的機會。
更何況蒲甘始終是懸在大楚邊境上的一把利刃,說不清楚什麼時候就會垂下來。
謝太君已經年邁,她許多操練上的事已經開始力不從心,迎程程才剛從她手中接棒過來娘子軍,還能從趙乾那裡爭取到正規編製……
她絕不能就此放棄,也不能棄那麼多姐妹奔赴沙場的機會於不顧,更不能辜負她們的信任和勇氣。
“娘……是眼睛裡迷了沙子,”迎程程打起精神來,“今晚爹娘一起陪芯兒睡,好不好?”
單子寅聽得一愣。
小單芯已經歡呼起來:“好哎好哎!”
迎程程吸了吸鼻子,隨口問道:“你睡裡麵還是外麵?”
小單芯必定是要睡中間了。
單子寅想了想,心裡也很清楚為了避免明日的離彆,迎程程肯定會在他們啟程之前回西南軍營中去。
於是他輕聲說:“我睡裡麵吧。”
這樣你就可以趁我和女兒還沒醒來時,悄悄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