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時候,忽然更加感動深受當年單廷昉作出決定時候的痛苦和堅決了。
這也是步盛第二次眼睜睜看著自己並肩作戰的戰友,麵臨如此艱難的人生抉擇。
就在這個時候,季秋兒忽然開口了。
“蒲甘軍認識你的臉嗎?”
迎程程愣了愣。
向浩藍立刻回道:“蒲甘隻知將軍名號,認識她的盔甲。”
畢竟能跟迎程程打照麵的蒲甘士兵早已命喪她的劍下。
“如此便好辦了,”季秋兒當機立斷道,“我來假扮你,將軍,威懾蒲甘軍需要迎程程,誰是迎程程並不重要。”
向浩藍眼睛一亮:“對!這是個好辦法!”
迎程程和步盛都蹙起了眉頭。
“可是……”
“單子寅的命也是命!他飛奔而來,救下了我,還可以救下整個豐縣,將軍!”季秋兒生生哀切,“為眾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凍斃於風雪!”
這句話深深觸動了在場所有人。
迎程程更是振動得往後退了幾步。
然後就被迎上來的步盛托住了手肘:“去吧,子寅不能死,還有更重要的事必須他來辦。”
迎程程側頭看著步盛,喉頭堵著千萬句話說不出口。
“去吧,子寅不能死,”向浩藍重複了一遍,然後接著說,“我會隨時跟在季姑娘身側,隻要我活著,絕不會讓她因此受到任何傷害!”
向浩藍的戰場經驗比迎程程隻多不少,若是他都活不下去,迎程程親自去,也就是這個結果。
可季秋兒畢竟無辜……
季秋兒上前一步,抓住迎程程的手,言辭懇切地勸說道:“將軍,雖然我不曾有幸投在您麾下,但保家衛國,人人有責,我也是大楚的子民,我也有權力為她出力!”
這句話最終打動了迎程程。
她快速摘下頭盔,交到季秋兒手中:“一切就拜托你了!”
言罷她飛速轉身,大步跑了出去。
再猶豫一刻,她恐怕就再也下定不了決心離開了。
能將她離開戰場的危機降到最低的情況下,誰不想保住單子寅的命?
迎程程一路風馳電掣地策馬奔向單子寅所在驛站時,心裡也在忐忑著,萬一她趕不到怎麼辦?
萬一她趕到了也沒辦法喚起單子寅的求生意誌怎麼辦?
萬一單子寅就是退不了燒怎麼辦?
萬一……
她不敢再繼續想更可怕的“萬一”。
跑死了一匹戰馬,迎程程終於在黃昏前趕到了驛站。
顏悅已經守在門口等她,見到迎程程之後,眼淚都出來了,她帶著哭腔說:“程姐姐你可算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