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圍棋?”
顏毓搖頭。
“那你笑什麼?”老周沒好氣地道。
“我媽說你要輸!”顏毓樂不可支地拍著宋到肩膀:“快點擊敗他,免得一天到晚耀武揚威!”
宋到笑著,在周臨川“厚勢”的薄弱處落下關鍵一子。
這一子如同楔子,瞬間打破之前的平衡。
周臨川微微一怔,臉上露出驚訝之色,他重新審視棋局,這才發現自己已經陷入被動。
隨後不服氣地試圖自救。
宋到卻開始步步緊逼,原本看似分散的白子如同一股股涓涓細流,彙聚成洶湧江河,將黑子的陣營竹簡分割包圍。
“這手‘關門吃’,叔叔應該很難化解了。”宋到平靜開口,下手卻毫不留情。
手中白子毫不猶豫地落下。
又一批黑子陷入絕境。
周臨川抬頭看著宋到,咂咂嘴,道:“行啊,深藏不露啊,這局是我輸了。”
心裡卻在罵,這小子已經有專業高級棋手的實力,卻還假裝示弱,保守開局騙我這老人家。
顏顏要真和他處,不得被吃得死死的?
還有你一個唱歌的,圍棋下這麼好乾什麼?
宋到微笑道:“晚輩也是僥幸。”
顏毓美滋滋站在他身旁,心裡卻是在驚歎,怎麼感覺這家夥什麼都會啊?
彆看她嘲笑自己老爸,實際很清楚“周總”的圍棋水平並不差。
結果在宋到麵前,卻如此不堪一擊。
而站在周臨川身邊的顏母,卻是忍不住對宋到看了又看,絲毫不掩飾眼中的欣賞。
她是懂圍棋的,不僅懂,還比老周厲害很多。
自然更能看出這局棋,宋到已經在儘量讓著周臨川。
隻是雙方實力差距太大,再怎麼讓,也難改老周的敗局。
要真故意輸棋,那她也好,老周也好,不僅會非常看不起宋到,甚至會反對女兒跟這種人來往。
扮豬吃虎沒問題,阿諛奉承就討厭了。
輸了棋的老周稍顯鬱悶,不過看上去又挺高興的樣子。
看著宋到:“你不太像是娛樂圈的人。”
顏母在一旁說道:“什麼圈不圈的,小宋今年大學剛畢業,顏顏說他不工作時家門都不出。”
“那沒什麼不好,”周臨川點點頭,卻沒在這個話題上深入,而是看著宋到,“能喝白的嗎?”
“不行!”顏毓脫口而出,隨後頂著爸媽的注視,解釋道:“他唱歌的,不能喝酒。”
“偶爾一次沒事的。”宋到說道:“叔叔幫我這麼大忙,我特彆感激,也不知道怎麼報答,今天您說喝什麼就喝什麼,您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這才對嘛!”周臨川頓時高興起來,說道:“年輕人就應該這樣子,霸氣一點!”
還有句話他沒在宋到這種晚輩麵前說。
都說唱歌的嗓子不能喝酒。
實際那些天王天後,甚至殿堂級音樂人,在他麵前,哪個不是敞開了喝?
不能喝,和不能總喝,和跟誰可以喝,娛樂圈裡隨便一個都門兒清。
顏毓看著宋到,欲言又止。
宋到笑著道:“陪叔叔喝點沒關係。”
顏毓雖然有點擔心,但更多還是挺開心的。
畢竟從她認識宋到那天起,這家夥喝酒就始終在耍賴,今天能在她爸麵前表現得如此坦蕩和大氣,也沒被她爸身上氣場壓得畏首畏尾,不愧是她看著順眼的男人。
就算喝多也沒事,後麵有客房,隨便開一間睡就是了。
其實這套四合院就是她家產業。
宋琴一家是租的這裡。
從她回國之後,租金每年就都交給她了。
宋到起身去了趟洗手間,洗了洗手,把那顆跟高級圍棋技能一起開出來的解酒藥吃了。
回來之後,酒菜都已經上來。
顏毓跟母親喝了點紅酒,在父母麵前,大禦姐裝的挺像那麼回事。
一小口一小口的抿,也不說什麼你養魚呢?
宋到則跟周臨川推杯換盞。
態度始終保持恭敬,不卑不亢。
眨眼間一瓶白酒就被這兩人喝了下去。
老周毫不猶豫讓人開了第二瓶。
顏毓酒量應該是遺傳她爸,老周特彆能喝。
開第二瓶的時候顏母隻是看了眼宋到,見這小夥子麵色不變,就沒多說什麼。
還小聲跟顏毓說道:“我認識厲害的中醫,回頭請他配一副保護嗓子的藥茶,你拿給宋到。”
人家小夥子願意陪著老周喝酒是一回事,做長輩的也得心裡有點數。
顏毓點點頭,沒有拒絕。
今天最讓她感到開心的,是宋到那種不卑不亢的態度。
除了剛見到她爸的時候有些許驚訝,很快就恢複正常。
最痛快的是毫不留情地在棋盤上擊敗老周!
這事兒就很爽。
席間周臨川也沒有架子,隻是在跟宋到閒聊著一些並不深入的家常。
當兵出身的他還說喜歡那首《駝鈴》。
“周叔叔聽過?”
“當然了,我一個老戰友專門推薦給我,很好的一首歌,以後可以多創作點這類型的!”
周臨川這會兒麵色微紅,看著宋到:“那種蒼涼大氣的感覺,很好!”
宋到笑著點頭。
直到兩瓶白酒都被兩人給喝了。
老周終於有點多了。
“歲月不饒人啊,年輕二十歲,你真未必能喝得過我!”
“叔叔看起來也就四十出頭,還年輕著呢。”
“嘿,都五十多了,隻是覺得自己還年輕,但也乾不了幾年了。”
說著還看了眼顏毓。
顏毓隻當沒看見。
她對自己能力有著清醒的認知,接班這種事情想都沒想過。
那種千億規模的集團,根本不是她能玩轉的。
老周倒是一直想找個厲害的女婿,隻可惜雖然應者如雲,但他一個都看不上。
勉強門當戶對,還有能力的青年才俊顏毓又看不上。
所以最近這兩年,他已經開始著手培養職業經理人了。
公司股份雖然很分散,但周臨川這個董事長擁有著絕對的話語權。
這些年也經曆過不少風波,直到今天,始終穩如泰山。
就在老周打算開第三瓶的時候,被顏母阻止了,她柔聲道:“彆喝了,我看小宋已經有點不勝酒力了。”
周臨川看了眼宋到:“行,那咱爺倆今天就先喝到這,下次彆那麼見外,來家裡做客,不喝白酒喝紅酒。”
宋到點頭答應下來。
回去的路上,顏毓找了個代駕,拉著想要坐在前麵的宋到來到後排。
“我又不會吃了你,老躲什麼?”
喝了點紅酒,但沒喝多的顏毓用一雙嫵媚的桃花眼白了眼宋到。
另一邊。
周臨川和妻子也坐上一輛商務車。
車上的老周很清醒,雖然有點上年紀了,但一斤白酒同樣喝不多他。
“你覺得這小夥子怎麼樣?”
他看著妻子問道。
“挺好的,就是……”顏母猶豫一下,說道:“就是感覺人家沒那意思。”
“老子女兒哪裡不好?”周臨川嘀咕了一句,隨後又道:“我也看出來了,這小子聰明的很,沒喝酒的時候就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
顏母點點頭:“是啊,人家說得很明白,陪你喝酒,是感謝幫忙。”
“不過越是這樣,我還越有點欣賞他了。”周臨川靠在座椅上,道:“算了,年輕人的事情也管不來。”
顏母笑笑:“是啊,你年輕時候,不也沒人能管得了你?”
“誒我說顏蕾,說話就說話,彆亂開槍。”周臨川反應極快。
顏母依然端莊優雅的坐在那兒,笑笑沒有再多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