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驚鴻緩緩道:“儒家是否好壞,我暫且不提,就論孔子,除去咱們將他聖人化之外,他也是人,一個普通的人,有著艱難的一生,有著酸甜苦辣,有著恩怨情仇,是否?”
三人點頭認同趙驚鴻的觀點。
趙驚鴻繼續道:“孔聖三歲喪父,家道中落,早年做過管糧倉、放牧的官吏,可謂出身艱難。他少好禮,自幼熟悉禮製,青年之時,便以廣博的禮樂知識聞名於魯地,以辦理喪葬祭禮為生。”
“中年聚徒講學,教導學徒。五十歲,擔任魯國司寇,攝行相職,而後便因政見不合而棄官去魯,攜帶一眾弟子周遊列國,宣揚自己的學說,但終未有所成。”
“之前我就與你們講過孔子和老子論道之事。”
“如今咱們三看孔子與老子三次問道之旅。”
“第一次,孔子見老子,乃在老子友人葬禮之上,恰逢日食,老子讓喪葬隊伍停止前進,靠右站立,令人停止哭泣,直至日複出,方前行。”
“孔子見狀,覺老子也定然是喜禮之人。因為日滅如夜,若前行,如星夜出奔,與禮不合。遂與老子談論興周禮之說。”
“孔子以為,天下動亂,民不聊生,皆因周禮不興,禮樂崩壞,則身擔任興複周禮之大任,立誌匡扶周禮,方可休止動亂,以天下重返太平。”
趙驚鴻看向扶蘇,“你覺得,周朝的覆滅,諸國崛起,是因為禮崩樂壞導致的嗎?是因為不尊崇周禮導致的嗎?”
“自然!”扶蘇點頭,“若人人心中有周禮,自不會興叛亂之事。”
趙驚鴻笑了,“老子言:上善若水。”
扶蘇不解,“請大哥解惑。”
趙驚鴻道:“水滔奔流,如曆史長河,流淌不息,何能止?何能逆流?分流之勢,如何阻攔?”
“就如同周禮一般,亦如同我們大秦一般,如果我說,我們大秦嚴苛的律法就是對的,如果有人反對,那就是不尊崇秦律,如同天下動亂,我就去告訴大家:這是你們不尊崇秦律的結果,大家都要聽我的,重新恢複秦製,尊崇秦律,恢複嚴苛的秦律,如此,你們願意聽我的嗎?”
扶蘇蹙眉:“大哥莫要強詞奪理。”
“我強詞奪理?”趙驚鴻笑了,“這有什麼區彆嗎?周禮之所以崩壞了,那是因為時代在變化,這個製度已經不適合了。那若我說,黃帝時期,人人壽一百二十歲,夜不閉戶,路不拾遺,應當恢複部落製,那對與不對?”
扶蘇額頭冒汗。
張良卻若有思索。
林瑾撓了撓頭,覺得腦袋有點癢。
趙驚鴻繼續道:“你看,是不是一個道理?”
“這本身就說明,周禮已經不適合當前的統治,時代在變化,從禪讓製到世襲製,從奴隸製到如今的大秦,時代在變化,管理製度也在變化。”
“沒有孰對孰錯,與時俱進才是最重要的。”
“而你覺得,孔子為何一直要匡扶周禮?”趙驚鴻問。
扶蘇回答:“因為孔子覺得周禮乃救世之策!”
趙驚鴻點頭,“你這麼說也沒錯,如果他知道是錯的還要堅持,那我就要懷疑他的品行了。但事實證明,孔聖的品行是沒問題的。但是,他如此堅持,是為何?是眼光短淺不夠,亦或者……是因為他本身非常熟悉周禮,他所學,皆周禮,而要用,也隻有周禮,這是他最擅長的,最拿手的,也是他的信念,他所尊崇的東西,所以覺得是對的,看不到時代的進步,被固步自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