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若非是一個錯誤的選擇,想來荀氏不會有如此波折,更不會付出近乎所有族財的代價,才求得天恩。
“記住。”
“射箭,在於心,不在於目。”
大業宮的校場之上,劉牧用竹片調整著蔡琰的身姿,沉聲道:“左肩對箭靶,左手持弓,兩腳開立與肩同寬……!”
良久之後。
蔡琰三指迅速張開,箭即射出。
嗖的一聲,箭矢掠空而去,釘入五十步之外的箭靶之中。
“尚可。”
劉牧眺望一眼。
這一箭,差點中了靶心。
蔡琰放下夾弓,挫著發疼的手指說道:“夾弓為六弓之弱,尚不能控,讓陛下失望了!”
“無妨。”
“隻是趣味之事而已。”
“其實,你可以試試投壺。”
劉牧從木架上擎起八石弓,取箭挽弓,以速射之法而發。
僅瞬息之間,五十步之外的箭靶,竟然被摧垮,隻餘下漫天的草屑在飛揚。
“投壺,為古之雅事。”
“大漢持武成風,當以挽弓為雅。”
蔡琰作揖拜道:“此次陪萬年公主入宮,琰有一事不明!”
“有何不明。”
劉牧放下八石弓,靠著木案淡笑道。
蔡琰斟酌言辭,恭敬道:“幸觀律學博士整合音律之事,見到陛下曾書十二平均律,摒棄三分損益法,以術算方程得應鐘律數!”
“不錯。”
劉牧抬眸道:“你覺得如何?”
蔡琰低下頭,說道:“琰無能,以諸器試音一無所成,恐怕要重製承載音律之器,但此事又不合女子之風!”
“想做什麼便去做。”
“大漢之人,生而當如此。”
劉牧淡笑道:“無需理會言語之束縛,若你能鑽研出新的樂器,於諸夏禮樂一途,亦是開先河。”
“諾。”
蔡琰眼中滿是喜色。
“好了。”
劉牧淡笑道:“你可以去太微宮找劉婉,朕還要去處理各部司的公文,若有什麼不知之事,詢問王異。”
“謝陛下。”
蔡琰作揖一拜。
再度直起腰身,望著遠去的背影,眼中泛起波瀾。
於此刻,她有諸多話想說,卻又不知道說什麼為好。
或許可用‘既見君子,雲胡不喜’,來形容每次見到劉牧時,那顆欣喜雀躍之心。
更想說,誰為太微宮之主都可以,當以國事為重,宗室為重。
她自己一介女身並不奢求什麼尊位,可以隻做為‘郎君’撫琴之人。
但她清楚,國之大事,自有章程,不能被情情愛愛動搖,天子之心不可揣測,不定太微宮之主,便無人能覬覦。
“女士。”
“可要去太微宮?”
王異從旁處走來,身邊跟著十餘宮侍。
蔡琰抬眸掃過一眾宮侍,見到不少身毒人的麵孔,沉聲道:“王尚宮,我想去看看荀夫人!”
“好。”
王異瞳孔緊縮,側身在一旁領路。
蔡琰行於宮道正中,問道:“這些日子,笈多朝貢的宮侍可還聽話?”
“聽話。”
王異眯著眼笑了笑,說道:“有幾個常頌邦野邪神之人被處死;還有幾人被送去挖河渠了。”
“尚好。”
蔡琰腳步不停,眼中更沒有一絲波瀾。
憐憫不適合大漢宗室,更不適合太微宮之人。
她要學會禦下,更要忠於陛下,謹記以大漢的利益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