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殺止殺。”
陳重目光冰冷道:“他們有沒有決死之誌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大漢天威不可犯,某來西市就是想要告訴你,龐山民拜入大都督府了。”
“是嗎?”
龐統目光有些黯淡。
這就是士族,存續最為重要。
縱使荊襄龐氏死絕,隻要他能活下去,在大漢獲取功勳,一切都值得。
“龐統!”
陳重從衣襟中取出一份公文壓在銀幣之上,淡淡道:“荊揚有罪,龐黃兩族亦有罪,你們年幼來洛陽求生,可以落戶留下,至於其他人能不能活,某也不知道。”
“落戶。”
龐統拳頭緊緊攥起。
隻要他與黃月英落戶洛陽,便與荊襄的龐黃兩族切割。
這是天子對於他們二人的恩賜,未來會如何,全看他們自身的才能。
“切記。”
陳重拍了拍龐統的肩膀,淡淡道:“三日之內若是能在洛陽落戶,你們便是大漢的百姓,沒有人可以傷你們分毫,若是三日還未落戶,你們會死在解煩營手中,但你們是稷下與公羊的學子,大漢會為你們複仇!”
“陳司直。”
龐統咬牙問道:“某可以說服荊襄龐黃為內應。”
“需要嗎?”
“大漢不需要啊。”
陳重俯身微微一笑,說道:“前段時間大漢的臣卿婉拒無數求活之士,並且多為他們的親戚之族,因為臨陣倒戈,隻是俱死,並不是忠於大漢,忠於陛下,怎麼選在你,在黃月英。”
“若不孝。”
“何來忠君之誌啊。”
龐統凝望遠去的陳重,心中滿是苦澀。
忠與孝。
是擺在他與黃月英麵前的一條天塹。
往左往右,亦或什麼都不選,都是一種紮心的折磨。
為何,到底為何要讓兩個還未及冠之人來承受這一切。
“怎麼?”
黃月英從外麵走進來疑惑道。
“沒什麼!”
龐統壓下心中的惶恐,揚起手中的書信,勉笑道:“朝廷的人,他們送來公文,說是某行商有功,可以讓我們落戶洛陽!”
“落戶?”
黃月英滿是好奇道。
龐統頷首道:“隻要落戶洛陽,我們便是天子治下的百姓,可以減少不少學費,還能夠在洛陽購買府宅,明日我與黃敘帶你去府衙落戶,你還年幼,且留在黃忠將軍的戶籍之下!”
“不了。”
黃月英明悟,轉身走向外麵。
落戶意味著與荊襄黃氏切割,是斷親之事,焉能如此……
“不選嗎?”
龐統神情複雜的喃喃道。
西市之中。
往來的百姓熙熙攘攘。
一個監州尉卒按刀而行,疑惑道:“司直,為何逗弄一個少年郎。”
“考校。”
陳重側目看向不遠處,淡淡道:“他被不少人給予厚望,某負責驗一下心性而已。”
“司直。”
“胡姬不可輕碰。”
監州尉卒順著目光望去,隻見一個戴著麵紗的外邦少女正在撫弄箜篌,勸說道:“司禮監可是剛處死不少笈多朝貢的宮侍!”
“想什麼呢?”
“她不是一般的外邦人。”
陳重從腰間摸出一枚五銖錢,隨手丟入外邦少女的陶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