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
文醜臉色愈發難看。
袁術抬頭看了眼天際,淡淡道:“文醜將軍,天色漸晚,你可以回帳休息了,莫要勞心大局,隻需要聽令即可。”
“諾。”
文醜忍著怒氣,按劍轉身離開。
“袁公。”
董承走來微微一禮。
“籌備如何了?”
袁術端正身形,連忙問道。
董承頷首道:“已經整飭完成,所有糧草屯營,牲畜拉的輜重車輿配置齊全,且猛火油,熬煮的魚油,以及其他油料,全部裝入陶罐之中!”
“好。”
袁術眸子陰沉,安排道:“你調監士察青州,某要知曉中府軍動向。”
“諾。”
董承拱手轉身離開。
“袁本初。”
“兄長,某當稱你兄長啊!”
袁術神情複雜的看向鄴城方向,從衣襟中抽出溫熱的絲帛秘箋展開。
“公路,鑒閱。”
“有間勿回,祈願安康。”
“昔年,朝中爭權,叔父死於自戕,非是袁基兄長所殺。”
“你年少意氣,決於太仆卿府,多有心傷,為兄不忍告之。”
“自袁基兄長亡於洛陽城外,為兄蟄伏大將軍府之內,相交士大夫,重聚袁氏門生,整合奔走之士,以壯功業,定地冀州,圖之後謀。”
“然,劉牧非常人,得天所鐘,不可敵,是以求存為先。”
“此年顛沛流離,丟朋失將,恐難再敘,行兄護弟,人庇族之事。”
“數十載,兄友弟恭難忘,今有斷臂之痛,惟愴然涕下,還望弟珍重。”
“謹記,董承,馮芳可謂良將死忠,皆因二人一為何進舊將,一為董太後之侄,生來與劉牧有隙,無歸降投誠之機,弟可用之。”
“昔至於冀,兄主政,亦有人追隨於你浪蕩州中,可謂忠義。”
“凡如俞涉,李豐,樂就,梁綱,閻象,楊弘,張勳,楊恪,皆可拜為心腹。”
“兄有上將,文醜,顏良,麹義,張郃,高柔等人。”
“惜,府中有間難查,需借兵事而觀之,若有忠良自見機為其人脫身,幼子‘尚’假為軍卒摻內而至,以聚眾繁陽,助弟破困局之危。”
“待以時日,為兄必率眾死戰於冀,弟可乘勢破陣南下。”
“勿要多戀錢糧,糧草可焚,牲畜可破陣,餘萬人,餘千人,餘百人,但求隆冬之朔寒,得見鶯時之生機。”
“弟,吾所涕泣者,今彆於鄴。”
“惟願弟求存,來日居南而祭北,莫失莫忘。”
“勿回,勿回。”
‘轟’的一聲,絲帛隨風而落。
寫滿懇切之言的絲帛秘箋,在火盆之中化為飛灰。
從始至終,袁紹都沒有想過將所有兵力壓在決死之戰,而是想要精挑細選出忠誠之將送來繁陽。
以牲畜為兵,以糧草為柴,破鎮國府的四方之圍。
袁紹應下劉備的聯盟,同樣是迫使中府軍北上,隻為調動鎮國府的兵力,為袁術擇出一條生路。
“父親,叔父。”
“術,不孝,不能與兄長同袍赴死。”
“兄長要為汝南袁氏搏出一條生路,術縱是死在路上,亦會送袁氏之人南下,以望家族存續。”
袁術擦拭眼角垂下的淚珠,起身走向帥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