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始至終,他們隻有決死一條路,能期望的便是用所有兵力,淹沒大漢王師,猶如洪水衝堤般,殺出一條可以宣泄的路徑。
幸好,這種事情並未宣揚出去。
若不然,僅一句虛言,便可讓鄴城有驚營之變。
隨著許攸行於各營。
鄴城解除宵禁,殺雞烹羊,備酒夜食且為樂。
這條軍令,使各營將卒明悟,戰爭將要來了,今夜便是最後的一場狂歡,來日路上莫要膽怯……
黑山軍營。
帥帳之內。
張燕轉動串著烤羊的木架,揮手扇了扇繚繞的煙雲,揶揄道:“大眼兒,怎的連個扇子都舞不起來,待會多喝幾盞酒水,壯壯氣力。”
“將軍。”
“你這說的好聽。”
李大目擦了把臉上的黑灰。
張燕朗笑一聲,打趣道:“雷公,你快用嘴吹一吹!”
“將軍。”
張雷公聲若驚雷,甕聲道:“這幾日大雪,營中不少柴火都被浸濕了,能著火已經是大幸,怎的不去城中弄幾石木炭?”
“哪裡還有木炭。”
張燕嗤笑一聲,說道:“城中的一些儲備,早就被袁本初,許子遠等人用了,要不就是分在顏良等人帳下,焉能輪得到我等。”
“將軍。”
恰時,王當,孫輕抱著酒水邁入帥帳。
“將軍。”
“不喚其他人嗎?”
一側,杜長滿是疑惑的問道。
張燕眸子微沉,解釋道:“終是要有人被落下,不然郭援,袁胤,馬延,張顗,恐怕要心中不平了!”
“嗬。”
李大目輕笑一聲。
張燕抿了口酒水,沉聲道:“冀州府傳令,三日之後出營與陛下交戰,戰時所有消息禁行,你們以為當如何用兵?”
“殺!”
杜長橫起手掌在脖頸前抹了抹,低聲道:“戰陣還未排定,但可以篤定袁本初定然將四人統率的軍卒視為強軍,某以為陣前直接將其斬落,然後倒戈陛下便可。”
“難。”
“若是布陣之時將我等分開呢?”
李大目搖了搖頭,說道:“某看如今便是最好的機會,直接殺了袁胤等人,然後率軍封鎖營壘,隻要袁紹敢遣軍來攻殺我們的大營,便是陛下殺敵之機!”
“蠢貨。”
張燕一巴掌拍在李大目的後腦勺,罵罵咧咧道:“某等親眷儘皆在城池之中,名義上被士間師,監士護衛,可實際上是挾持,你不為她們著想嗎?”
“將軍。”
李大目滿是委屈道:“某讀過書,太祖高皇帝在兩軍陣前,都言‘吾翁即若翁,必欲烹而翁,則幸分一杯羹’,難道還要祈禱袁紹心善,放了她們嗎?”
“不急。“
張燕眼眸一轉,沉聲道:“明日,袁紹必定召集各軍將領商議兵事,並且還會遣派人前往天子帳下呈遞戰書,所以還有一些時日,我們再看一看情況。”
“諾。”
李大目連忙點頭道。
張雷公掰著手指算了算,說道:“聽河東的兄弟說,同鄉之人均田一百二十畝,開荒之田五年免賦,加上攤丁入畝之政,還有四十五稅一的田賦,等打完這場仗,某就回去耕田了。”
“某要去武州牧羊。”
孫輕用小刀切割著羊肉,笑道:“某軍中有人識字,數月前念過一份朝報,戶部遷徙良家去武州,一戶可以分得六百畝草場,還分配畜生種,每年都由朝廷統一收購,並且還會設下工坊處理皮料和羊毛,比耕田要強多了!”
“牧羊?”
頓時,帳中不少人看向孫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