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萬歲殿內。
筆耕不輟,紙張摩擦聲回響。
有人置筆,有人深思,亦有人眉頭緊鎖。
時至如今,能留下參考之人,都是有大勇氣者。
既然已經提筆而書,自然不可能聽聞有人陸陸續續停筆,便棄考離開。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徐徐而去。
當鐘罄之音,響徹大業宮之際。
所有考生停筆,神情不一的朝著宮宇外走去。
大業宮各殿,殿中尉開始協助禮部開始封存考卷。
這一日。
整個洛陽變得極為詭異。
世人皆知殿試,但不似第一次天下大考,結束之後滿城熱議。
參考者一個個好似耗儘精氣神,返回居所之後一言不發,對考題更是緘口不言。
今日,天子問策帝王之務,他們縱是有所答,都不敢隨意交談自己所書,以及對策論的看法。
如若不然,便是非議天子,僭越禮製談論皇帝。
翌日。
天蒙蒙亮時。
禰衡滿臉錯愕,忐忑不安的立於禮部堂下。
這兩日,忽墜深淵,忽上九霄。
一時間,令他有種心臟想要炸裂之感。
文考殿試結束,他還未緩過來,一大早就被人敲開屋舍,帶入六部院的禮部大堂,難道曾經鄒楫的許諾要實現了?
“禰衡。”
“禰正平,對否?”
駱俊居於上位,翻看著禰衡的過往以及公羊博士的評價。
禰衡神情猛的一震,作揖大拜道:“如若禮部有令,學生必將披肝瀝膽,為大漢揚威外邦。”
“知貴霜嗎?”
駱俊合上書本,目光審視著禰衡。
眼前之人,在整個公羊都算得上文采斐然,可治國不僅需要文采。
猶如昨日殿試,徐桉所書遠沒有禰衡會試時寫的辭藻華麗。
可大漢需要徐桉這種官吏,而不是隻懂得書寫文章辭賦之人。
“學生知。”
禰衡眸子大亮,侃侃而談道:“元朔之年,月氏人與匈奴為敵,武帝遣張騫出使其國,聯合討伐匈奴,然其國被匈奴擊敗之後,隻能西遷極西,最終在身毒之畔落腳,數戰之後一分為五,設五部翕侯統治,貴霜是其中一部,這些年月過去,貴霜早已並合所有月氏部落,締造不算小的王朝。”
“嗯。”
駱俊嘴角揚起一抹笑意,說道:“六部曾經更製,禮部有一尚書,兩侍郎,四司郎中,還有從六品的員外郎,從七品的主事,以及從八品令使,從九品書令使,今日某從吏部調你入禮部典客司,拜為書令使!”
“學生拜謝侍郎。”
禰衡喜不自禁的作揖長拜。
果然,鄒楫是真君子,許下之言今日便兌現了。
如今,他亦慶幸自己不怕丟人,在茶陵酒肆為禮部舍臉行事。
“善。”
駱俊起身從書架取出幾本書籍,還有一些公文,淡笑道:“你履職之事,某會安排人處理,三日之內記住這些內容,切記不能有所疏漏,便可代大漢出使貴霜。”
“衡,謹記。”
禰衡都是頭皮發麻不已。
這壘摞半尺的書籍與公文,三日便要記住,實在難為人。
好在,他尊崇陛下,體態驍健,耳目都聰明不少,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去吧。”
駱俊滿懷希冀的拍了拍禰衡的肩膀。
大漢與貴霜即將接壤,而且闞澤,張既,必將在極西眾國宣揚大漢之名,或貿易,或大戰,總有人要前往他國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