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
秦牧野的預感是正確的,蒲鳴龍向來不擇手段,沒道理一點後手都沒有。
可他的確沒有想到,蒲鳴龍的後手居然是麒杌。
這個向來扭曲又懦弱的混賬,竟膽敢來這種危險的地方。
而且一躲就是一整天!
不是!?
我跟小母龍的關係沒暴露過啊,以她的感知,怎麼可能連被偷窺都察覺不到?
蒲鳴龍肯定在編,而且是一點證據都沒有的那種編。
唯一露出跡象的,就是這次出遺跡的時候,而且出手相助,是正常盟友都會做的事情。
偏偏!
不怕騙術不高明。
隻怕傻子智商夠用。
很明顯,麒杌就是那種智商不夠用的。
不但輕易相信了,而且還直接應激了。
老妖皇給他保命用的精血,居然想都不想,直接用了!
戰神境!
這是實打實的戰神境!
可不是半桶水能比的。
秦牧野隻是感受一下,就能確定隻憑自己三個,絕對不是他的對手。
敖錦怒不可遏:“麒杌!你能不能動動腦子,我的龍氣根本就沒有被汙……”
“那是你不敢!”
麒杌聲嘶力竭道:“敖錦!你彆以為我沒看到,你剛才看他的眼神都拉絲了!”
敖錦:“……”
麒杌愈發憤怒。
下一刻。
周邊空間都被他震出了裂紋。
隻一瞬間,秦牧野便感覺自己好似被玻璃碴活埋了。
移動困難,渾身肌肉都如同刀割一樣疼。
這就是妖皇境的力量麼?
麒杌顯然已經不想再多廢話,浩瀚的氣息噴湧,徑直朝秦牧野殺來。
秦牧野咬了咬牙,三具身體瞬間荊棘勃發,試圖在空間裡麵攪出一片喘息之地。
卻沒想到,荊棘出現的瞬間,就被裂紋遍布的空間割成了碎屑。
他悚然大驚:“準備拚命吧!不然咱們誰都好不了。”
說罷。
夜空綻放丹青畫卷。
本是月明星稀的夜色,瞬間變得星月交輝。
每一點寒星,都猶如一柄殺意盈然的長劍。
隨著秦牧野長劍一揮,便迸發出點點殺意十足的劍氣,從不同方向射向麒杌的要害。
這便是丹青寂與殺伐之氣最完美的融合。
隻聽劍氣叮叮咣咣落在麒杌的黑甲上,打出一道道細小的裂紋。
卻也隻有細小的裂紋。
秦牧野麵色微變,沒想到麒杌的防禦,居然如此強悍。
眼見麒杌獰笑一聲向他衝來。
他一邊閃躲,一邊低聲傳音:“一起動手,莫要絲毫留手,不然要出問題!”
下一刻。
李星羅周身金光大作,太祖法身已經完全附體。
敖錦也是龍甲蔓延,手中龍牙刃寒光懾人。
兩人強頂空間的割疼,悍然從兩個方向殺向麒杌。
儼然拿出了最強的攻擊。
可就在這個時候。
敖錦耳邊響起了蒲鳴龍的傳音:“值得麼?”
她不由暴怒:“蒲鳴龍!你乾的好事,把我害了,對你有什麼好處?”
“我可沒想過害你!”
蒲鳴龍嗤笑了一聲:“我對你不過是無端汙蔑,你現在還是處子之身,隻要編肯定能編出理由。現在,你立刻把秦牧野殺了,一切都還有轉圜的餘地。”
敖錦:“???”
她咬了咬牙,徑直向秦牧野的方向飛去。
此刻秦牧野正被煌煌妖皇之威打得節節敗退。
見到這一幕。
蒲鳴龍終於露出了笑容。
對!
就這樣。
死一個秦牧野,妖族與乾國徹底交惡。
李星羅這次戰勝歸去,登帝之路定能順利一些,偏偏他死了男人,再牢不可破的心智,也會出現一絲缺口,如此自己就有了可乘之機。
至於敖錦,老老實實回妖皇殿給自己當內應。
隻需要修煉幾年,自己就有足夠的實力,幫他弑父殺夫。
屆時再離間一下秦開疆和朝廷的關係,成為天下共主指日可待。
快!
快殺了秦牧野。
他死了,對大家都好。
就當蒲鳴龍準備好看秦牧野死在龍爪上的時候,敖錦卻與麒杌硬撼了一記。
居然把悍勇不可當的麒杌打退了一步。
敖錦嘴角也滲出了一絲血,身上的金鱗也開始微微炸開,她低聲問道:“沒事吧?”
“沒事!”
秦牧野咬了咬牙,這是貨真價實的妖皇實力,即便自己肉身已經媲美頂級大妖,外加殺伐之道與丹青寂組成的殺陣,也隻是堪堪抵擋。
就這,還是有敖錦和李星羅在旁策應的情況。
蒲鳴龍:“???”
他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不是!?
這個娘們瘋了吧?
你這麼搞,就隻能殺了麒杌才能逃跑啊!
你能殺了他麼?
就在這時。
他耳邊響起了敖錦的聲音:“蒲鳴龍!我命令你,現在速速與我聯手,殺了麒杌!否則,全天下都知道今天的事情,是你做的!你就等著被乾國追殺吧!”
“嗬……”
蒲鳴龍臉色變得極其難看,卻還是寒聲回道:“我等著被追殺!”
這小母龍的反應出乎了他的意料。
看來計劃很難按照自己設定的方向走。
但想讓我聽你號令,你是不是想得太美了?
這世間,還沒有人可以指揮我!
這件事情,由我來做絕。
我看你們戰後還有幾分實力。
想到這裡,他不再做聲隻是靜靜潛伏。
麒杌正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雙目赤紅死死地瞪著敖錦和秦牧野,聲音之中殺意沸騰:“奸夫淫婦!終於藏不住了是吧?”
敖錦麵色難看,心中暗恨麒杌沒腦子,居然這麼輕易被蒲鳴龍設計。
做事如此不計後果。
貿然用了精血戰鬥,還得多休養多長時間。
真是……蠢笨如豬。
她冷哼一聲,傳音問道:“他的戰力最多維持半個時辰,若你用出燭龍法身,我們有幾分勝算?”
“三分!”
“那就拚了!”
敖錦上前一步,便吻了秦牧野一下,轉頭看向麒杌:“其實本來就沒打算藏,我與他一見鐘情。而且我們除了最後一步,什麼事情都做了,所以我早早就為他守節了,你怎麼現在才發現我不讓你碰?
你騎在豬身上的時候,就沒有懷疑過我麼?”
麒杌:“!?!?!?”
他要瘋了。
霎時間兩眼充血,聲音變得無比淒厲:“混賬!我沒有騎豬!我沒有騎豬!我沒有騎豬!守節也是你騙我的,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敖錦哂笑一聲:“你看,我真不藏了,你又不樂意!”
麒杌目光凶戾:“你拿什麼讓我信?他不過是個血統低賤的無毛猴……等等!?”
他瞳孔驀得一縮。
發現秦牧野身體居然出現了鱗片化,眼睛一閉一睜,天空之上居然有晝夜輪轉的異象。
一股神獸……不!是神的氣息悄然蔓延。
燭九陰的氣息!?
還如此精純?
怎麼可能!?
秦牧野的氣息節節攀升,雖然因為妖丹品階的束縛,尚未完整現出燭龍法身,但肉身與魂魄,也終於突破了上位宗師的束縛,再配合狂沙漫卷的殺伐之道,無限逼近真正的妖皇境。
李星羅攥緊雙手,這燭龍法身雖然不會造成不可逆的傷害。
但對身體的消耗也是極大的,用了這一次,若沒有強有力的補充,三天之內恐怕比孩童還要脆弱。
這是真的要拚命了!
敖錦……真的能相信麼?
恍惚之時。
他們聽到了敖錦的傳音:“蒲鳴龍他們還在暗處,不管我們輸贏,他都會出來殺秦牧野。”
聽到這話。
兩人心中頓時一驚,難怪剛才一直發現不了麒杌。
現在看來,它隱藏氣息的秘法,就是蒲鳴龍給的。
藏在一邊,居然發現不了。
若真是這樣,讓蒲鳴龍出來撿漏,他豈不是想殺誰就殺誰。
敖錦沉聲道:“秦牧野,你值得相信麼?”
“當然值得!”
“那我就把所有籌碼都壓到你身上了,按我說的賭命,大家都有活的希望!”
“好!”
秦牧野沒有問為什麼。
他心中很清楚,隻要敖錦剛才與自己割席,就不會有太嚴重的後果。
最多,就是回妖皇殿當太子妃。
這對於敖錦是生還率最小的方案,但肯定也是唯一能找回尊嚴的方案。
他看了一眼神智逐漸失常,但殺意越來越濃的麒杌。
低聲喊了一句:“上!”
……
安南邊境烏雲密布。
陰雨天氣配合著強大的威壓,讓所有人都有些喘不過氣來。
西南的夏天本就悶熱,身上再貼著厚實的甲胄,汗水幾乎蓄滿了全身,一天到晚身上都黏黏膩膩的。
氣氛無比窒息。
但沒有一個人敢懈怠。
現在獸潮陳兵邊境,老妖皇就在雲層上虎視眈眈。
哪怕這一仗打不起來,也絕對不能放鬆警惕,不分晝夜!
隻是這種感覺,實在太過不美妙。
才僵持了幾天,他們的精神狀態就繃到了極限。
畢竟,妖皇給人的心理壓力實在太大了。
可就在某一瞬間。
那大山一般厚重且堅固的威壓,忽然晃動了一下,好像裂開了一道縫。
這一瞬,大家都有了來之不易的喘息之機。
雲層之上!
“壞了!”
老麒杌麵色大變,就在剛才,他感應到自己那滴精血已經燃了起來。
而且是緩緩燃燒,這代表了什麼?
這代表了自己那逆子,並沒有使用空間移動的妖法逃回妖皇殿。
而是在給人乾架。
雖說那滴精血,隻餘三分之一就能催動法術。
但萬一呢?
下位妖皇,可並非天下無敵。
壞!
要救!
老麒杌低吟一聲,下一刻周身空間就變得扭曲起來。
父子倆的空間移動妖法,隻能定位到妖皇殿。
他想要去救兒子,就隻能實打實地趕過去。
但他向來能扭曲空間,可有縮地成寸之功效。
僅是眨眼的功夫,他周身的空間就扭曲到了極致。
一需要一步踏出,就是數十裡遠。
可就當他馬上要踏出這一步的時候,一道淩厲的劍氣劃過天際。
那扭曲的空間,就像是扭曲的布帛一般,被一劍斬斷,隻剩下散落一地的碎布。
而原本預想中縮地成寸,也終是無從談起。
老麒杌收到了波及,連身上的鱗片都崩碎了幾顆。
秦開疆的身形陡然出現,漠然看著他:“你遠道而來做客,怎麼不跟主人知會一聲就要走?”
老麒杌目眥欲裂:“秦開疆!你……”
“現在知道急了?”
秦開疆微微一笑,心中卻在暗忖為什麼老麒杌忽然間這麼著急。
那就姑且猜猜!
正當他準備猜的時候。
通訊法器裡,忽然傳來了秦牧野的聲音:“登!幫我拖住老妖皇,不然我們必死無疑!不用擔心小麒杌傳音,折沙避風了!”
秦開疆:“???”
登?
這混賬已經是太激動,發錯了讀音。
他精準地控製好眼角的肌肉,吊起了一個戲謔的表情:“我以為你敢在這邊對峙,另一邊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結果你兒子還是出事了啊!”
“什麼,你!”
老麒杌又驚又怒。
秦開疆神情愈發淡漠。
急了?
既然這樣,你就再焦急一點。
越急才越容易犯錯。
他冷聲道:“你……該不會真的以為,我們大乾隻有我與太祖法身兩位戰神境?你當真以為,區區一個龍族化身,就能護住你的兒子?”
老麒杌:“???”
秦開疆麵色冷峻:“來!殺了我!殺了我,你才有資格去救你的兒子!”
被屢次挑釁。
老麒杌再也繃不住了,眼前之人可斬斷空間,自己根本不可能擺得脫他。
既然這樣。
那就拚命吧!
吾兒向來穩健,見到時機不對,肯定會選擇逃跑的。
對!
會逃的!
……
“麒杌,你不是一直想摸我龍角麼?”
“他不但摸了,還吮吸了。”
“還有!你覺得時大時二為什麼會那麼捧著你?”
“你猜猜他們在和你把酒言歡的時候,我跟我的燭龍伴侶在房間裡麵乾什麼?”
“你知道我為什麼厭惡你了麼?就因為你太弱小,隻有這般強大的雄性才能配得上我們龍族。”
“你看我一眼,我都會覺得厭惡,可他即便騎著我,我也隻會感覺到幸福。”
“不瞞你說,你那天晚上闖入我房間的時候,他就在我被窩裡。”
“他的嘴皮子,真的很靈活!”
敖錦一邊從側翼凶狠搏殺,一邊不斷輸出著垃圾話。
麒杌腦袋本來就不好使,聽到這些綠言綠語,攻勢越來越凶戾。
威勢自然是提升了。
但也亂了章法。
“我不信,我不信!”
他一邊大吼,一邊將數不清的妖法丟向敖錦,一通狂轟亂炸。
仇恨,就這麼從秦牧野身上,拉到了敖錦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