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開疆出來的那一瞬間。
整個院子都安靜了下來。
恩怨局!
全是恩怨局!
蒲鳴龍就不說了,被秦開疆追殺的那一年,他落魄的跟狗一樣,連頭都不敢露,也就是在突破戰神以後,又多了一個隨時能保護的塗山晴嵐,他才敢慢慢在百越露麵。
沐家……
他們清楚的很,沐劍秋的死跟秦開疆絕對有脫不開的關係。
這樣一個狠人,能硬扛神使血脈和“神”的誘導手段十幾年,心性之狠早非常人能及。
他們毫不懷疑秦開疆會對他們下殺手。
所以他們也沒有不識趣地去威脅秦開疆。
即便是偷偷觀察,也都必須得隱姓埋名。
如今的秦開疆。
實力好像比當時對陣老麒杌的時候還要強一個檔次。
這要是動手……
就連塗山晴嵐也忍不住繃緊了身體,因為她曾經見過秦開疆一麵,那時候秦開疆忽然割開空間,要強殺蒲鳴龍,把蒲鳴龍嚇得一陣鬼叫。
幸好自己對空間感應極其敏銳,不然真要為任務失敗支付一大筆賠償。
雖然境界相同,秦開疆是上位戰神,自己是上位妖皇。
但她能清楚地感覺到。
自己的戰力,跟秦開疆根本不是一個檔次的。
就算自己跟蒲鳴龍聯手,最多也隻是擋住這人而已。
不吃香火,隻以殺戮之道,就能達到戰神巔峰。
而且還不到五十歲!
這樣的人,就算放到“大陸”,也是多方想要爭搶的絕世天才,而且是已經將天賦極致兌換出來的天才。
必須要警惕!
秦牧野卻頗為輕鬆地傳音道:“你見過他?”
“嗯!”
“很強麼?”
“很強很強!”
“那看來確實很強……”
秦牧野咂吧咂吧嘴,感覺自己之前的確有些自滿,現在看來即便是上位戰神,戰力也是分好幾個檔次的。
老登……的確是百年難得一遇的終極天才。
他笑了笑:“秦元帥來的有些晚了,我們這邊已經結束了。”
秦開疆神情冷峻:“我還沒說結束,那就不算結束!”
說著。
便坐了下來。
淩空攝來茶壺與茶杯,自斟自飲了起來。
秦牧野:“……”
謔!
這老登還真能裝逼。
蒲鳴龍等人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若是這個時候秦家父子聯手,恐怕憨狐狸都護不住自己的性命。
秦開疆斜睨了他們一眼:“不想死的話,坐回來!”
蒲鳴龍:“……”
沐家眾人:“……”
他們對視了一眼,老老實實地坐了回來。
周身真元已經儘數調動了起來,隨時準備拚命。
原因無他。
因為他們發現,秦牧野敖錦他們,也都進入了全神戒備的狀態。
不速之客會對誰動手,還是一個未知之數。
秦開疆沒有說話。
隻是傳音道:“牧野,我對你並沒有惡意……”
秦牧野嗤笑一聲:“讓我猜猜!你下半句是不是,隻要我能把機械狼的圖紙交給你,你就不會傷害我,甚至可以和我一起殺了蒲鳴龍?”
秦開疆:“……”
秦牧野笑容中多出了一絲譏誚:“所以你讓蒲鳴龍他們留下,就是為了威脅我,若我不同意,你就拖住我們,讓他們把融州城拿下!”
秦開疆麵色難看:“不是!”
秦牧野飛快問道:“那就是你想告訴我,你可以隨時和他們聯手,把我殺了?”
秦開疆:“……”
他眼底慚愧與戾氣交雜。
身上的氣息都暴躁了很多。
秦牧野嗤笑了一聲:“你早知道我是空虛道長,所以做不出這麼離譜的事情,你今天過來,是李知玄逼你來的吧?”
秦開疆臉色更難看了。
秦牧野撇了撇嘴:“這就是你百般操作捧上皇位的好女婿,能有今天,也算是你求仁得仁了。現在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你開心麼?”
秦開疆:“!!!”
回來了!
都回來了!
又是這種隨時都有可能被氣死的感覺。
這種感覺,隻有自己的親兒子能給到。
氣息接近暴走,駭得蒲沐瑟瑟發抖。
秦開疆強壓怒氣,繼續傳音道:“有些事情我不想多說,父子之情已成往事,我也不想拿出來脅迫你。但你這傀儡狼乃是國之重器……”
秦牧野樂了:“我辛苦研究出來的東西,跟國家有個雞毛的關係!我還說你老婆是國之重器呢,你是不是還要把李知玄的丈母娘送到皇宮讓他樂一樂?”
“嘭!”
秦開疆再也忍不了了。
一個氣息波動。
整個茶桌,房子,乃至院子,儘數碎成了齏粉。
在場眾人無不勃然色變,紛紛向後退了一步。
修為較弱的丁玉,甚至被震出了內傷。
秦開疆雙眼怒睜:“逆子!”
“嗬……”
秦牧野冷哼一聲:“我說錯了麼?你對大乾忠肝義膽,我十分佩服,隻可惜你肝膽都有,就是沒有腦子!一個一心為國的巔峰戰神,卻被一個腦癱小皇帝欺負得跟狗一樣。
秦元帥,你要不要考慮一下你做人是不是有問題?”
秦開疆:“???”
秦牧野嗤笑一聲:“我知道你現在很生氣,但你先彆生氣,因為你並不能威脅到我的性命!不信的話,我給你表演一下……”
說著。
笑著衝塗山晴嵐招了招手:“小狐狸,我花重金請你保護我一次,這單子你接不接?”
“接!”
塗山晴嵐的眼睛頓時就亮了:“接接接!我為什麼不接?你比蒲鳴龍好保護多了!”
蒲鳴龍:“???”
秦開疆:“???”
秦牧野笑道:“那我需要你保護的時候,我叫你,保護費下次見麵給你,一定不會虧待你的!”
“好嘞!”
塗山晴嵐眼睛都笑成了月牙:“你真是一個慷慨的好顧客!”
秦開疆眼角抽了又抽。
他怎麼都沒有想到,這個忽然冒出的上位妖皇,居然是一個雇傭兵。
上次交手,秦牧野就有了比肩中位妖皇的戰力,敖錦的修為好像也有進步。
雖然自己依舊能輕易壓製,卻不能造成真正的威脅。
所以他才會把蒲鳴龍一行按在這裡,逼秦牧野服軟。
結果蒲鳴龍那邊的最強戰力是個雇傭兵!
那沒轍了!
也好!
回去跟李知玄有個說辭。
秦開疆站起身,大踏步向外走去。
秦牧野在後傳聲道:“秦元帥怎麼不撕破空間瞬移回去,你堂堂帝國元帥,該不會想要偷我的狗吧?”
秦開疆打了一個趔趄。
回頭狠狠瞪了秦牧野一眼,旋即大踏步離開。
因為他真的要偷狗!
這種事情,的確有些丟人。
但沒辦法,自己女婿腦袋的確有些問題。
得找個東西安撫住他。
秦開疆也知道,這並不能解決問題,最多拖延一下問題爆發的時間。
想要解決……可能也隻有沈悝有辦法了!
目送秦開疆離開。
蒲鳴龍和沐家人齊齊鬆了口氣。
他們不是沒有想過依靠秦開疆殺了秦牧野,但又感覺秦牧野利用秦開疆殺了自己這些人的可能性更大一點。
在塗山晴嵐接受雇傭邀約之後,自己這些人就更加被動了。
丁玉煩躁地擦掉嘴角的鮮血:“他白跑一趟到底圖什麼來的?發了一通無名火就走了,跟腦子有問題一樣!”
秦牧野嘿嘿一笑:“是吧?我也感覺他腦袋有問題!”
眾人:“……”
場麵一度非常尷尬。
秦牧野擺了擺手:“你們走吧,我就不送了!”
百越眾人如釋重負,紛紛騰空離去。
塗山晴嵐卻回過頭,有些同情地忘了秦牧野一眼。
秦牧野:“???”
不是!
你為啥這個眼神?
李星羅鬆了一口氣,嘴角沁出一絲微笑:“總算是有驚無險地結束了!”
敖錦也是暗籲了一口氣。
不由感歎這父子倆修煉天賦著實恐怖。
這才多久,秦開疆的實力居然又上了一層樓。
本以為老麒杌將小麒杌儘數煉化之後,便能強壓這個大乾戰神一頭,但現在看來結果尚未可知。
就跟秦牧野一樣。
最近修為也是漲得飛快。
昨晚自己極儘手段,居然也隻是比他晚垮一會兒而已。
昨晚……
一想到三個人睡在一起的場景。
敖錦臉色就飛快沉了下來,深深地望了夫妻兩人一眼,便一聲不吭地騰空而起。
李星羅抿了抿嘴:“牧野,我昨晚是不是太急了?”
“這……”
“愣著乾什麼?你趕緊追啊!還想不想大被同眠了?”
“……”
秦牧野也是頭疼的很,連忙起飛跟上。
至於融州城,有退守城外的百姓和民兵收拾。
這可是提振士氣,攏聚民心的關鍵一步。
有時候。
民心的重要性,可不必戰鬥力要低。
尤其是新版本在即的情況下。
不過現在……
先哄小母龍再說!
……
雍慶宮。
李知玄來回踱步,神情已經陰鬱到了極點。
他在等。
等一個結果。
或者說等一個態度。
老實說。
這一年多的時間,秦開疆的表現讓他頗為滿意。
隻要是自己提出的要求,秦開疆都會儘可能滿足。
以往的安南,就像是一個獨立的藩屬國,軍政大權都在秦開疆手裡。
但這一年的時間,行政權以及稅收,都已經完全收回了朝廷手中,沒有任何阻礙。
軍權有些阻力。
並不是秦開疆不想交,而是李知玄還不排除有外患的可能性。
而且安南軍對秦家的歸屬感很強,強行動手隻會激起不滿,至少目前自己剛登基一年,立足未穩,短時間內不能輕易動手。
總之。
秦開疆的表現很好。
但李知玄始終不能對其完全放心。
那神使血脈,始終是懸在他腦袋上的一把劍。
登基之前,他已經獲知了所有有關於神使血脈的事情,他也清楚李潤月和蒲鳴龍都做過什麼喪心病狂的事情,也知道了以前那位蒲皇後的死因。
就連李弘都對神使血脈忌憚成了這樣。
更何況……
所以。
哪怕秦開疆表現得再好,李知玄都不可能完全放鬆戒備。
萬一……秦開疆是演的呢?
隨著時間的推移。
這股戒備弱化了一些。
但隻有一些。
而剛才秦開疆的抗命,卻把弱化的這些戒備全都給補回來了,甚至還多出來了許多。
倒不是他覺得秦開疆會反叛。
而是他覺得,自己並不能像先帝一樣控製這個近乎無敵的元帥。
此刻的李知玄,心情無比煩躁。
但又什麼都做不了,隻能等著秦開疆回來。
秦開疆不打自己人他可以接受。
但如果連機械狼的圖紙都拿不回來,那就解釋不通了!
正當他煩躁的時候。
一道空間裂縫憑空出現。
秦開疆從裡麵踏了出來。
旋即把一條機械狼暗在了地上,鄭重行禮道:“陛下!老臣回來了!”
“嶽父大人快快請起!”
李知玄趕緊把他扶了起來:“不知圖紙……”
秦開疆沉聲道:“回陛下,老臣隻拿回了這個!”
看著地上的機械狼。
李知玄臉色頓時就沉了下來。
秦開疆沒有立刻做解釋,隻是沉默。
良久。
李知玄有些生澀的聲音響起:“嶽父大人改不會想說,憑借朕的命令和您的實力,連一張圖紙都要不回來吧?”
“要不回來!”
秦開疆氣得也是想罵人。
我的實力問題倒不是很大。
你的命令?
你的命令在嶺南好不好用,你自己心裡沒有一點數麼?
隻可惜,這些話不能說。
他壓下怒氣:“陛下可還記得,老臣上次跟您說的神秘高手?”
李知玄眼角抽搐了一下:“你是說,那個有上位妖皇實力的狐妖?”
“是!這是一個不知道從哪來的雇傭兵,已經接受了牧野雇傭……”
“可我問了問幾位廟祝,他們可從來都沒有聽說過,這世上還有除了麒杌和敖錦之外的其他妖皇啊!”
“……”
場麵一度尷尬了起來。
秦開疆如芒在背,因為這個妖皇來得的確蹊蹺。
一開始,李知玄並沒有表現出懷疑,畢竟他清楚,自己也是想殺蒲鳴龍的,沒有任何留蒲鳴龍的意思。
但現在。
李知玄一定產生了懷疑。
而且這個懷疑,還是大聖廟那幾個勾史廟祝幫忙建立起來的。
秦開疆情緒有些暴躁:“若陛下不信,那我這就去百越衝殺一番!正好薛公公還在嶺南,讓他看看,這世上究竟有沒有另一個妖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