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轉向李弘:“陛下!臣心願已了,就先告辭了!”
說罷。
歎了一口氣。
轉身離開。
他情緒很激烈。
但也不算激烈。
至少還沒有到失控的地步。
李弘說的沒錯,他已經被神使血脈燒壞的腦袋,感情被燒得支離破碎,隻能靠理智強行將它們串聯起來。
但可惜,自己的理智,也並不出彩。
至少在識人上,出現了極大的偏差。
秦開疆回頭望了一眼,兒子與兒媳依舊一表人才,並沒有因為曾經的經曆,而表現出絲毫負麵情緒,冷靜理智通情仁善。
恍惚間。
他仿佛回到了十年前。
當時沐劍秋扛著重傷的自己,到醫房換髓的時候,父子倆就是現在的這個角度。
那時的自己還有正常的感情。
秦牧野目光中,也充滿著驚慌與動搖。
此刻。
自己失去了正常的感情。
秦牧野再也不被外物所動。
可能這就是歲月和命運。
駐足片刻。
卻似良久。
秦開疆轉過頭,大踏步朝宮外走去。
秦開疆一走。
李弘感覺自己好像沒有那麼輕鬆了,就好像他剛才是看戲的,但現在卻是唱戲的。
明明坐姿沒有變,現在卻怎麼都感覺不得勁。
緩了一會兒。
他才微微笑道:“牧野!還有一件事情,我必須提前告知你,你莫要怪為父。”
“父皇請講!”
“秦家……需要廢掉的一代。”
“我知道。”
秦牧野微微點頭,他能理解李弘的意思,秦家的體量實在太大了,如果繼續軍伍精英教育,誰都不能保證後麵幾代會不會出現一個野心膨脹的家主。
如果是有外患在,自然是利大於弊。
可現在,妖皇殿高層近乎死絕,滅掉蒲鳴龍也是遲早的事情。
外患消弭無蹤下,內部的衝突就會加速發酵。
李弘微低著頭:“不僅是秦家,你也是!待到你與星羅孩子出生,你也須將權利慢慢讓渡到他手中。我知道話很難聽,但這也是為了你和星羅的感情考慮。
我自是相信你們伉儷情深,但你也要相信,當一個人坐上皇位,就必須接受皇位的改變,不接受改變的就不可能成為一個好皇帝。”
“我知道!”
秦牧野笑著搖了搖頭:“但情感上我不接受,行為上也隻會接受一部分。”
李弘眉頭一擰:“你……”
秦牧野沉聲道:“因為大乾還有外患,而且很大!”
“哦?”
李弘臉上閃過一絲驚異之色。
秦牧野笑了笑,便把有關裂縫的事情講了一遍。
他本以為李弘會因此壓力山大。
卻不料,李弘並沒有流露絲毫負麵情緒。
反而撫須大笑:“也好!有外麵更大的世界,你們小夫妻便繼續攜手努力吧。這是危局,卻也是機遇,有外敵在,也省得你們內耗。說起來,對你們夫妻感情也算是一件好事。”
聽到這話。
李星羅也是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既然坐了皇位,她便不可能負了大乾。
大乾沒有了外患,她便不可能不被內部矛盾影響。
就算夫妻兩個再理智,也免不了會有外部的東西汙染感情。
這是客觀問題,不以任何人的意誌為轉移。
有了外患,秦家的處理,還有秦牧野手中舉足輕重的技法,就都隻能選擇最為溫和的方式。
對兩人來說,的確是一種幸運。
秦牧野淡笑一聲問道:“父皇!關於這件事,您可有什麼看法?”
“我能有什麼看法?”
李弘擺了擺手:“該教的我都教過了,剩下的都是你們不願學的老掉牙的東西,你們知道的東西比我多,以後遇到的事情也比我多。我為難了一輩子,現在該你們為難了。”
說著說著。
他臉上浮現出了笑容。
不知道為什麼,他竟找到了一絲年少時的感覺。
年輕真好。
自己這個老家夥,該給年輕人讓位置了。
老實說還真有點羨慕開疆,老東西身體還真好,還能為新的大乾保駕護航。
李弘擺了擺手:“時間不早了,儘快回去休息吧!星羅,登基大典對你是個考驗,務必不要出差錯!”
“是!兒臣告退!”
李星羅起身,鄭重行禮,隨後便於秦牧野攜手離開。
李弘看著兩人的背影久久不語。
明明是該欣慰的時候。
為什麼自己會這麼落寞。
老了!
老了啊!
恍神良久。
他忽然擰起了眉頭:“既然來了,就不要躲躲藏藏的了!”
下一刻。
一道身影緩緩凝結:“你就是這方世界最大的皇帝?”
李弘坐直了身體,氣勢頓時就強了起來,隻是一瞬便恢複天朝皇帝的姿態:“你又是何人?此行又為何事?”
那人身姿筆直,頗為倨傲道:“若要算,我可以算是你們兄長之邦的使臣。此行準備賜你們一場機緣,免除五年之後被輕易顛覆的命運。”
“哦?”
李弘淡淡道:“機緣?那條件呢?”
那人下巴微揚:“條件,便是你們向我們稱臣納貢,成為我們的藩屬國!”
李弘:“???”
他想了想。
給出了一個言簡意賅的回答:“滾!”
“果然是無知蠻夷。”
那人也不生氣:“在山窩窩裡當慣了土大王,難免心懷倨傲,明日你們新皇登基,正好讓你們認清一下現實的殘酷!到時,我們再談結盟的事情也不晚。”
說罷。
直接轉身離開。
洪公公忍不住怒道:“此子好生猖狂,陛下……”
“上位戰神而已。”
李弘頗為輕鬆地擺了擺手:“他若真把自己當盤菜,那明天就看看誰才是土大王。”
……
回帝姬府的馬車上。
“鷺鷺,你緊張麼?”
“有些!”
李星羅點了點頭:“不過你放心,我有小器靈,明天一定能成的。”
這一年來,她用秦牧野這個“祭壇的延伸”做了很多訓練,自認為親自承接祭壇,也不會出現太大的問題。
不過事到臨頭,還是有些忐忑。
她抿了抿嘴:“牧野,今晚我要靜修,能不能留住龍姬,就看你自己的了。就當給我這個新皇拉來一個盟友!”
說罷,笑著親了一下秦牧野的麵頰,便輕盈地跳下馬車。
秦牧野:“……”
他跟著跳下馬車。
卻已經不見李星羅的身影。
大踏步走進帝姬府,院內塗山晴嵐還在催著帝姬府的大廚給她烤串。
俏臉上沾著不少油漬,除了嘴唇的一圈,多數以長條狀集中在左臉上,看得出來她擼串是從左往右擼的。
看到秦牧野回來。
她頓時露出一絲失望的神色,不情不願將手中一把剛剛烤好的肉串放在餐盤裡。
托著餐盤,艱難地送了過來。
“諾!”
“給我的?”
秦牧野有些詫異。
塗山晴嵐反問:“不然呢?”
秦牧野不由笑了笑:“給我做什麼?”
塗山晴嵐朝敖錦房間的方向努了努嘴:“她說她明天早上就要走了,應當好好告彆一下。”
“不是?真要走啊?”
秦牧野有些急了:“她想走,你就送啊?”
塗山晴嵐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也要賺錢的呀……”
秦牧野剜了她一眼:“你也是什麼錢都賺,也不怕把肚子吃壞了。”
塗山晴嵐有些委屈:“那不是強扭的瓜不甜麼?”
“你還扭上瓜了,就你這眼力見還能當紅娘?難怪塗山開除你!”
秦牧野搶過餐盤就走。
隻剩塗山晴嵐在身後張牙舞爪:“塗山開除我是塗山的損失,我被開除隻是因為他們黑化了,我不願意跟他們一起黑化!
啊啊啊啊,秦牧野,你明天必須給我道歉,不然,不然……不然我就把帝姬府吃空!
大師傅,你愣著乾啥?
繼續烤啊!”
……
“砰砰砰!”
“進!”
“吱呀……”
秦牧野一手托著餐盤,一手推門而入。
房間中。
酒香四溢。
桌上早已斟滿了美酒,未有一滴灑漏,空氣中便已心曠神怡。
酒對兩人的關係,向來有著不同尋常的意義。
空氣中彌漫的酒香,好像已經預示了今天晚上要發生什麼了。
當然。
隻能預示今天晚上。
預示不了明天清晨。
此刻的敖錦,正端坐在桌旁。
竟是少有地身著盛裝,將她本就高貴的氣質,愈發凸顯了出來。
這種高貴源自骨髓深處,自然到可以從每一個毛孔散發出來。
她一直很美。
但今日的她,竟比往日都驚豔數分。
“坐!”
敖錦淡淡一笑,笑容很溫暖,絲毫不複近幾日的疏遠。
秦牧野心中咯噔了一下,這樣的態度,反而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他端著餐盤,坐在她對麵:“你真的要走?”
敖錦笑著點了點頭:“你完成了對我的承諾,我也完成了對你的承諾,我在這裡心願已了,的確該離開了。”
“不離開行不行?”
“……”
敖錦看著他灼熱到讓人近乎融化的眼神,忽得輕輕一笑:“你怎麼還沒喝酒就醉了?”
秦牧野沉聲道:“我沒醉!”
敖錦眼眶有些發熱,卻隻是將酒杯推了過去:“那就喝!喝完就醉了!”
秦牧野微微皺眉:“好姐姐,你……”
“我敬你!”
敖錦紅著眼眶,端起自己麵前的酒杯一飲而儘,還倒過來晃了晃,示意自己已經乾了。
秦牧野咬了咬牙,也端起酒杯灌了進去。
今天的酒……很烈!
於是,從塗山晴嵐那裡搶來的肉串成了擺設。
甚至沒有了多餘的話語。
兩人就跟賭氣一般,你一杯,我一杯。
終於在某一刻。
秦牧野將敖錦攔腰抱起,惡狠狠地把她按在榻上。
身體貼合。
將她豐腴的嬌軀牢牢鎖住,不給她任何逃跑的機會。
四目相對。
呼吸急促。
鼻息糾纏之下,滿是酒香。
敖錦醉眼朦朧,沒有一絲反抗的意思,眼睛仿佛會勾人一般,引誘著秦牧野進行下一步的動作。
秦牧野有些生氣:“你是不是覺得最後一次了,所以才任由我施為?”
敖錦聲音酥軟,既禦又欲:“那你想不想任意施為?”
秦牧野咬了咬牙:“我記得你說過,我想不讓你走,就隻有奴役你一條路。”
“你想奴役我?”
“至少要試試!”
“可是……”
敖錦臉上滿是笑容:“你實力好像是比我強了些,但距離奴役我還差很多啊!”
秦牧野惡狠狠道:“不試試怎麼知道?”
敖錦輕笑了一聲:“要不你試一試更大的方式?”
“什麼方式……”
“這個!”
敖錦將秦牧野推在牆上,隨後跨坐了上去,重重吻了上去。
其實她沒醉。
她喝的都是白水。
最後一次,她想清醒地感受火樹銀花。
良久,唇分。
衣物早已處理完畢。
她攬著他的脖子,用眉心抵著他的額頭,在微醺之中艱難維持身體的平衡。
另一隻手不停地摸索著。
終於在某一刻,尋找好了點燃火樹銀花的絕佳位置。
她附在秦牧野耳邊,輕輕吹著熱氣:“想奴役我啊?那你得……先扛得住我的神龍擺尾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