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霜瞪著秦牧野,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個年輕人。
居然要在黑龍身上留下同樣的傷勢?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
嬴霜無語到甚至有些想笑。
自己沒有接任帝帥之位,無法真正踏足一品,可有龍騎舞的天賦在,隨便逮一個妖皇當坐騎,都能擁有比肩一品的實力。
若是再融一下法身,很多“神”和小國君主都不是自己的對手。
烈穹擴張時,被自己滅掉的小國數不勝數。
裡麵就算最弱的,也能輕鬆把乾國踩死。
可結果。
這小子讓自己用黑龍身上的傷勢賠罪?
嬴霜強壓怒氣:“小子,你可知道你這麼做的後果是什麼?”
“我知道!”
秦牧野反問道:“那老阿姨,你可知你這麼做的後果是什麼?”
嬴霜:“???”
秦牧野嗤笑一聲:“烈穹實力超群,卻因地理位置難以擴張,豐沃之地卻被自詡仙庭正統的偷國占據。若非你們眼饞,又豈會選我們當盟友?
莫要覺得我們乾國還未崛起,就可以隨便拿捏!
反正你想讓我們跪。
羅國也想讓我們跪。
一個近,一個遠。
即便真的要跪,你猜我們會跪哪個?”
嬴霜:“……”
眼見嬴霜動搖。
黑龍頓時有些急了:“霜姐!我,我……”
“敖盛!”
嬴霜忽然開口:“今日之事,的確是我們冒犯盟友了!”
敖盛懵了,麵色都有些發白。
沒想到這個人族青年如此牙尖嘴利,三言兩句就把嬴霜說服了。
那自己真要朝胸口上來一槍,來解除今天的誤會麼?
他咬了咬牙,上前一步:“那霜姐!來吧!”
嬴霜右手一勾,龍騎槍當即騰空而起,隨後俯衝而下。
黑龍閉上眼睛,嚇得渾身發抖。
隻聽“撲哧”一聲。
龍騎槍穿過肉身的聲音,讓在場所有人都忍不住麵頰抽搐。
五感各自獨立。
卻也不是完全不相通。
隻是聽著聲音,痛覺就可以被徹底喚醒。
可……
黑龍卻並沒有感覺到痛。
他睜開眼,發現嬴霜胸口已是鮮血淋漓。
嬴霜麵不改色,大方地向秦牧野展示傷口:“秦大人,這小龍身上的傷勢是我造成的,若要還也應該是我還。這傷勢隻重不輕,滿意了麼?”
秦牧野驚了:“嘶……”
這下是真服了。
難怪是能夠接管殺伐神國,接任帝帥之位的女人。
夠狠!
也夠有人格魅力。
難怪巔峰妖皇的敖盛都甘當坐騎。
沐劍秋笑著取出丹藥:“二姐真是好魄力!小輩隻是不能自墮國格,對二姐並沒有惡意,還請二姐不要見怪。”
說著。
喂嬴霜服下丹藥。
並且施展法術為她療傷。
嬴霜也不拒絕,隻是笑著掃了秦家父子一眼:“你們都很不錯!”
秦牧野由衷道:“你也很不錯!”
這話不孬。
雖然他對嬴霜倨傲的態度很不爽。
但一個背靠大國,而且實力與戰績並存的女將,親身來了一個自己眼中的小國,一點傲氣都沒有那才是咄咄怪事。
而且能屈能伸。
需要付出代價的時候,也是保全手下。
受了這麼重的傷,眼睛都沒眨一下,還能談笑風生。
這樣的人,不爽歸不爽,佩服歸佩服。
嬴霜揚了揚眉:“帝帥給你們的建議,考慮得怎麼樣了?”
秦牧野搖頭道:“大乾自有國情在,貿然走殺伐神國的道路,恐怕還沒有融入大陸,我們內部就崩亂了。”
嬴霜眉頭一擰:“崩亂隻是因為外部壓力還不夠大,隻要你們逼反那些外臣,激怒周邊小國。戰亂隻要一來,煽動民間的情緒並不難。
我知道你在做什麼。
不過我必須要告訴你,即便你真的騙到了功法與資源,乃至未來幾年走狗屎運成就仙庭,守住國家不滅的希望也不足一成。”
秦牧野笑而不語。
那樣的話,乾國就徹底綁到烈穹的戰船上了。
到時隻能當做馬前卒,任烈穹打代理人戰爭。
消耗的是乾國的國力。
死的是乾國的百姓。
終其一生奮鬥的終點,就是堅持到烈穹打過來,舉國稱臣。
也許秦開疆能當上新任帝帥。
可那又有什麼意義麼?
更何況,殺伐神國必死!
嬴霜盯著秦牧野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聲:“既然你們已經做好了滅國的準備,那我也不勉強你們了。在乾國滅亡之前,我會一直在乾國待著,給你留後悔的機會。
當然。
若你們有修煉方麵的東西不懂,也可以過來找我切磋。
你們父子都是天才,不應埋沒在帝國廢墟之下。
劍秋,幫我安排住處。”
沐劍秋微微一笑:“已經替二姐尋好了!”
說罷。
衝秦牧野使了一個眼色,便帶著黑龍和受傷的嬴霜遠飛而去。
隻留下一臉凝重的眾人。
良久。
李恒忍不住感慨道:“是個狠人啊!”
秦開疆麵色冷峻地點了點頭:“在正式突破一品之前,我不是她的對手!”
秦牧野忍不住搓了搓下巴:“她那個騎術天賦,好像有點說法啊!”
敖錦:“???”
敖天看了看秦牧野,又看了看敖錦,麵色不由有些古怪。
敖錦趕緊道:“秦帥!煩請趕快把我們送回京都,敖天要療傷了。”
“嗯!”
秦開疆手持太鈞劍再度劈出,天空很快就出現了一道裂縫,幾道身影飛快閃入。
一轉眼,眾人就出現在了京都。
安置好敖天療傷。
其他人就都趕到了雍慶宮。
到的時候,李星羅已經在等著了。
秦牧野沉著臉把事情講了一遍。
李星羅若有所思:“倒也不是完全沒有預料,烈穹為了逼我們再做抉擇,果然選擇了再拓裂縫。不過能派來這麼強的高手,倒也在預料之外。”
秦牧野神情凝重:“南宮飲月說,融入大陸之後,隻要經曆一場大戰而不滅國,仙庭之主就能正式踏足一品。到時就算她毫不留手,也未必能拿咱們怎麼樣。”
李星羅笑了笑,神情有些無奈。
她也清楚,正式踏足一品的前提,是扛下滅國之戰。
而且就算如此,麵對嬴霜,最多也隻是維持不敗而已。
她可是聽說過,殺伐神國的將領,可以將親手所滅之國的國主煉化到自己的法身當中。
真要打起來,即便不是一品,也能發揮出一品的實力,更何況嬴霜不需要法身,隻用使出龍騎舞就能比肩一品。
到時候,估計隻有秦牧野占據仙庭主場優勢,才有資格跟他交手。
不得不說。
烈穹的含金量還是有的。
他們有些不敢想象,能培養出嬴霜這樣的強者,並且手握烈穹絕對統治權的嬴烈,究竟能強到什麼地步。
也幸好雙方地理隔絕。
不然找這種強勢的殺伐神國當盟友,跟特麼找死沒有區彆!
沉默許久的敖錦忽然說道:“我覺得嬴霜過來,還有另外一個目的。”
“龍源?”
秦牧野下意識說道。
敖錦點頭:“敖盛血統頗純,而且知道當年龍宮對族人的召集令,按時間來算的話,很難不知道龍源的存在。這次嬴烈派這麼一個龍騎士過來,反正我不相信跟龍源一點關係都沒有。”
李恒忽然眼睛一亮:“陛下!若是這樣,咱們不如把龍源的消息換烈穹的援建,也省得他們滲透。龍源通過敖盛落入龍族手中,也算有一個新盟友。”
秦牧野直接否決了:“彆想了!烈穹明顯是兩個都想要,不然嬴霜才是主動提出這個要求的那個。
能不能以盟友相稱,首先得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不論援建資源還是龍源,在這些外人看來,咱們都根本不配。
不管要哪個,都得跪著求過來。
況且……
龍姬能感應道敖盛的血脈純度,難道敖盛就感應不到敖天?
明知道是皇族,卻還是不由分說直接下死手。
想讓龍族當盟友,哪有這麼輕易?”
“倒也是,是我欠考慮了。”
李恒忍不住揉了揉腦袋,到現在他還沉浸在嬴霜帶來的實力震撼中沒有掙脫出來。
現在想想,乾國的局勢,的確不是那麼簡單可以破的。
彆看現在好像可以四處撈好處。
這全是因為還沒融入大陸,而且大家覺得有利可圖。
其實這些人根本沒覺得大乾有上桌的資格。
李星羅跟秦牧野對視了一眼,忽得笑了笑:“倒也不用這麼急,按原計劃行事便好!有些事情說再多也沒有用,隻有把立國之戰打好了,才能上桌好好吃飯。”
“嗯!”
李恒撐起疲累的身軀:“陛下!臣方才也受傷頗重,就先回去養傷了,待傷愈之後,定繼續輔佐神龍元帥蕩平妖族。”
李星羅點了點頭:“嗯!下去吧!”
目送李恒離開。
她又看向秦開疆:“秦帥!硬仗恐怕要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早,還請務必好好修煉,並督促延瑛將軍訓練新戰法!”
“是!”
秦開疆神色嚴肅,也起身告辭。
很快。
殿內就隻剩下三人。
李星羅看向敖錦:“龍姬,麒杌……”
敖錦站起身:“大戰開打之前,我就會放出麒杌!”
原本她還有些猶豫。
畢竟龍源關乎龍族複興,之前南宮飲月說了一些負麵的話,她也沒有全信。
但今天看敖盛對敖天的態度,好像龍族內部並不簡單。
剛才沐劍秋離開的時候可是傳音說了,敖盛是烈穹與龍族結盟選出來的坐騎,相當程度上能夠代表龍族的態度。
既然如此。
這樣的龍族也沒有什麼可留戀的了。
不如在大戰前夕,將麒杌以一個合適的方式放出去,吸引敵方高手爭奪內耗。
這種事情。
還是不要跟敖天說了。
李星羅鬆了口氣:“甚好!龍姬能跟我們站一條線上,我心甚慰!”
敖錦看了一眼秦牧野血肉模糊的右手,無奈搖了搖頭:“你好好養傷,我也要回去修煉了。這次敖天帶回了不少妖丹,你有空的話去找我……”
她心情有些低落。
說完便直接離開了。
“牧野,疼不疼?”
李星羅湊了過來,捧著他的手滿臉心疼。
秦牧野笑了笑:“還好!也就看著嚇人,其實都是皮外傷。說起來那杆龍騎槍真的有點猛,沒有礦真不行!”
李星羅也點了點頭。
其實現在,一切計劃都能稱得上順利。
能騙到的東西都會慢慢騙到。
不能騙到的東西,再使勁兒也沒有用。
她心中也很清楚,這樣根本騙不到核心玄法和鍛造術。
但隻要能拉近一些距離已經足夠了,畢竟乾國最大的依仗是新戰法。
常規軍隊的強度,還真未必會低。
可現在的問題就是,乾國高端力量的確差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