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賤狗一條,該打!”
一句話,充滿著鄙夷與嫌棄。
真的像教訓一條闖入家門的野狗。
這種鄙夷的態度,讓敖銘五內俱焚。
龍氣頃刻間進入暴躁的狀態。
卻過了足足三息,才堪堪將燭龍縛解開。
他怒不可遏。
想要出手殺了秦牧野。
可秦牧野隻是靜靜站著,下一招黑白分明的燭龍鎖鏈已經準備就緒了。
敖銘額頭上冒出了冷汗。
剛才自己被捆縛足足有三息的時間,這段時間,自己隻挨了一巴掌,卻不代表秦牧野隻能打自己一巴掌。
若秦牧野全力出手,大概率殺不了自己。
但肯定會給自己造成相當嚴重的傷勢。
如果自己再出手,將秦牧野徹底激怒。
下三息他會對自己做什麼,那就不言而喻了。
繼續出手,相當不智!
該死!
這小子怎麼這麼強?
明明境界沒有突破一品,但幾大逆天法門迭加在一起,卻比尋常一品要強一大截!
敖銘恨得眼睛要噴出火來,卻始終沒有動作。
他知道,若自己現在請那位上身,定能輕鬆斬殺秦牧野。
可惜不能!
那一招要留在最後!
他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將怒氣給壓了下去,深深望了秦牧野一眼:“你很好!”
秦牧野嗤笑一聲:“你現在才知道我很好,是不是有點晚了?”
嬴霜見狀,適時打了圓場:“此次我們聯手,須提前好好商議。秦大人,你來安排?”
秦牧野微微點頭:“沒問題,現在就去城主府吧,我來安排!”
說罷。
直接帶著敖錦姐弟朝城主府的方向飛去。
敖銘臉上青一陣紫一陣,卻還是擺出很有威嚴的模樣,看向敖熙說道:“七長老,辦不成的事情不用強求,等會去城主府用完午膳,你就帶著後生們回去吧!”
一番話,倒顯得是敖熙辦事不力了。
敖熙仿佛沒聽懂一般,隻是笑著說道:“統領馬上就要忙正事,我們就不在這裡拖後腿了,人族的飯食也沒有什麼好吃的,老婆子這就帶著他們回去。”
敖銘也沒挽留:“這樣也好,路上小心!”
目送敖熙帶著幾個龍族青年離開。
他微微鬆了一口氣,這次雖然百般不順,但最起碼拿到了三胎血統強大的子嗣,也算是有個保底了。
有了他們,若乾年後,龍宮定能再多出幾位頂尖高手。
畢竟……血統還是很重要的。
不過究竟能不能成就大事,還是需要看後麵事情完成得怎麼樣。
原本他以為,自己能利用的隻有嬴霜。
來乾國也隻是奔著敖錦與龍源親和性來的,並不指望這個小國能發揮什麼大作用。
結果沒想到……
秦牧野這人雖然混賬,但實力的確很強。
配被自己利用!
嬴霜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麼,直接朝城主府飛去。
敖盛討好地衝敖銘笑了笑,也跟了過去。
……
眾人齊聚的時候。
城主府已經有些熱鬨了。
因為此次行動,還關乎乾國的邊防問題。
嬴霜自然是想讓秦開疆這個頂尖戰力一起參與的,之前她跟秦家父子切磋的時候,就很認可他們的實力。
現在秦牧野顯露出了隱藏的實力,那秦開疆沒道理之前就全力以赴。
至少她覺得,如果之前大戰中,對付樸宰賢的是秦開疆,戰局也不會出任何意外。
這樣的高手,已經超出了巔峰戰神的範疇,若是跟自己一起搶龍源,定會成為極強的助力。
隻可惜秦開疆心係邊防,拒絕得乾脆利落。
商量好資源接洽事宜,他便帶著乾國軍方的人離開了。
敖銘早就等得不耐煩了。
待無關人員一走,直接問道:“敖錦,大長老說你與龍源頗為親和,可以打消龍源新誕生的靈智,還能牽引龍源位置,應該沒錯吧?”
敖錦淡淡道:“能如何,不能又如何?”
敖銘頓時擰起了眉頭。
嬴霜趕緊打圓場:“此次聯盟,也是外力太大的必然之舉,敖統領之前多有冒犯,我代敖統領給龍姬賠個不是。此行凶險異常,稍有差錯就可能無功而返,還請龍姬暫時將個人恩怨放一放。”
看嬴霜這般模樣。
秦牧野也是感覺有些好笑。
毫無疑問,嬴霜已經是他認識的高手中脾氣比較爆的了。
結果碰見敖銘這個目中無人的腦癱,居然扮演起了打圓場的角色。
也是甄姬巴豆。
敖錦淡淡道:“那我就給嬴元帥一個麵子!我現在的確跟龍源有若有若無的聯係,想來發揮的作用,應該能比旁人大一點。究竟能不能抹除龍源新誕生的意識,以及能不能牽引龍源的方向,還須到了現場才知道。”
聽到這話。
嬴霜微微鬆了一口氣,隻要不是一點優勢都沒有就好。
隻要能將龍源牽引到有利的地理位置,那一切就都好說。
敖銘卻追問道:“那……龍源內部究竟有什麼奧秘,你應該也知道吧?”
“龍源內部?”
敖錦和秦牧野同時皺起了眉頭,龍源內部的奧秘,這種事情隻有敖熙講過,但敖熙說她從來沒有告知過龍宮。
甚至當年,她原本也是不知道的,若非龍王足夠信任她,私底下與她一起探討過對策,就連她都有可能不知道其中奧秘。
而她知道這件事,也肯定是不為外人所知的。
敖熙騙我們?
不可能!
若是她撒謊,敖銘絕對不可能試探。
現在看來,應該是敖銘不確定敖熙知不知道。
可……敖銘又是怎麼知道的?
敖錦搖了搖頭:“與龍源相處的時候,我隻是一顆龍蛋,能與龍源有所感應已是不易,又怎麼能知道更多的奧秘?”
敖銘有些不死心:“你真不知道?”
“統領覺得我應該知道?”
敖錦眉頭緊蹙,對他的追問極其不滿。
敖銘這才有些失望道:“看來你真的不清楚!臨行前大長老曾交代過,說龍源乃是龍族進化的精華,接近之後很有可能影響神智,所以你們務必要準備好維持神智的秘術。不然一旦失去神智,後果不堪設想!”
“多謝提醒!”
敖錦淡淡應了一聲,心中卻在思忖。
失去神智,這正與敖熙給出的結論一致,說明龍宮肯定對龍源的情況不是一無所知。
若非後果太嚴重,敖銘甚至可能都不會告訴自己。
嬴霜若有所思:“敖統領還知道彆的麼?”
敖銘歎了一口氣:“更多的就不知道了,即便這一條,也是大長老做出的推測,雖然未必是真的,但有備無患,千萬不能掉以輕心。”
“哦……”
嬴霜點了點頭,隨即鋪開了地圖:“既然不知道,那就隻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把握不住的事情莫要強求,不如我們先想想,將龍源牽引到哪裡對我們才更有利吧!”
“也行!”
“同意!”
三方開始了認真的商議。
這個議程很順利,並沒有產生太大的分歧,最終一致決定把龍源牽引到裂溝以西,烈穹以東的某個國家境內。
如此烈穹更容易馳援,戰火也不易蔓延到烈穹本土。
再加上這個國家,本來就經常跟烈穹作對,又處於烈穹與乾國物資來源的必經之路上,趁機搞一些破壞,再合適不過。
秦牧野沒有提出任何異議,心中卻不以為然。
反正他也不會聽嬴霜的。
這波牽引的位置,他另做他用。
商議完之後,他們決定休養一晚上,明天早上再離開。
畢竟北海那邊已經傳來線報,說各路高手都已經齊聚,卻都拿鯨龍沒有辦法,早去晚去影響並不是很大。
不如趁機把狀態調整到最佳。
秦牧野也樂得清閒,直接回住處打電話給老婆和前妻彙報行程了。
確定他安全應該沒有什麼大問題之後。
李星羅和白玉璣也沒有黏著煲電話粥,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去了。
畢竟乾國現在正全麵備戰,西南諸國也都被一眾教派滲透得夠嗆,兩個人都有很多事情要忙。
“你倒是忙!”
敖錦斜睨了秦牧野一眼:“也幸好你隻有一個正妻一個前妻,若是再多一些,明天早上怕是都未必能出發。”
有些陰陽怪氣。
秦牧野隻是笑道:“你幸好錯地方了!你應該說,幸好你在身邊,不然我又要多通訊一次時間一樣久的。”
敖錦嘴角動了動,終究還是壓了下去。
因為她感覺現在笑出來,會顯得十分沒出息。
秦牧野輕歎一聲:“就是嶽母大人走得太急了,我本來想著好好為她踐行的!”
“不用了,表現太親近,隻會徒惹懷疑。”
“所以你認可我叫她嶽母大人了?”
“……”
敖錦白了他一眼:“隻是因為你太死皮賴臉,若次次都糾正,實在是浪費唇舌。”
秦牧野嘿嘿一笑:“那我就繼續死皮賴臉了啊,以後都假裝你已經認可我了。”
敖錦:“……”
有些人就是不安分。
好好的情人當著,偏整日想著轉正。
可問題是,你能轉正麼?
算了。
不管他,讓他自娛自樂吧。
反正自己隻是他的情人。
“嗯?”
兩人同時眉頭一皺,齊齊站起身來。
下一刻。
一道人影驀得顯現。
嬴霜神情冷峻,直接拱手道:“不請自來,還請見諒!”
“嘖……”
秦牧野咂了咂嘴:“我不請你,你自己來,那我不原諒你,你應該也不會放在心上。二姨也是沒禮貌慣了,能夠事後找補一下,已經很給我麵子了,我還是得謝謝你。”
言語之中,不乏調侃諷刺。
明顯是在表達對之前各種無禮舉動的不滿。
嬴霜似乎沒聽懂話外的意思,反而頗為認真地說道:“倒也不用謝,你們現在的實力,值得這樣的尊重。”
秦牧野:“……”
你還真“不用謝”上了?
不過想想也是。
拳頭是最有效的外交。
自己剛當上鴻臚寺代少卿的時候,也是跟周邊小國瘋狂上嘴臉。
外交技巧這種東西當然有用。
但也是建立在雙方在某個領域可以平等對話的基礎上的。
尤其是各路“神明”彼此不容,就更沒有必要搞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了。
嬴霜能這麼說,倒也坦誠。
秦牧野笑了笑:“二姨這次悄摸摸過來,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背著龍宮才能商量麼?”
嬴霜坐了下來:“你很聰明,跟你說話很省心。”
聽到這話。
秦牧野跟敖錦對視了一眼,這個聯盟的確有成立的必要性,但彼此間勾心鬥角還是不可避免的。
他沒有繼續挖苦嘲諷。
反倒給嬴霜沏了一杯茶:“不著急,慢慢說!”
嬴霜不急不慢地把茶水喝完,這才說道:“之前我們說過的,龍源烈穹七乾國三,一起在各自疆域供養龍族。”
“嗯!”
秦牧野似笑非笑道:“情況有變?”
嬴霜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了另外一件事情:“敖銘出關的時候,你們有沒有察覺到異樣?”
聽到這話。
兩人神情都變得嚴肅了起來。
敖錦眼睛微眯:“他身上的龍氣很強,雖然沒有正式突破一品,但修為明顯提升了一節,卻隻用了七天的時間,龍宮沒有這種秘法。”
嬴霜沉吟片刻:“還有麼?”
敖錦沉思良久,有些不太確定道:“他提升的那部分龍氣,裡麵並沒有娜迦族的本源妖氣。”
此話一出。
氣氛頓時沉寂了片刻。
天下龍族種類繁多,除了背生雙翼的神龍,其他所有由其他生靈化龍的龍族,龍氣都是由本源妖力催生提純的。
所以,梵天教的教徒還是能克製早已化龍的娜迦龍族。
按道理來說,敖銘境界並未突破,龍氣陡然提升,娜迦妖力也會等比例壯大,可這次提升的,卻是純粹的龍氣。
這很不正常!
秦牧野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他的力量有可能來源於青龍族,或者應龍的後裔?”
天生為龍的,似乎也就兩個龍神的直係後裔了。
敖錦不確定地點了點頭。
嬴霜眯了眯眼:“不止龍氣的提升,他出關的那一刻,我從他身上感受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存在,雖然隻有很短的一瞬間,但我相信我的直覺,這條龍身上一定藏著一張十分強的底牌。
他之前開出的合作條件,根本配不上這張底牌。
而且他方才,對你生出了殺心,卻一點沒有動用底牌的意思。
你懂我意思麼?”
懂!
怎麼能不懂。
小不忍則亂大謀。
敖銘這等目中無人的狗東西,都能忍住殺心。
那指定是有大謀的。
其實究竟是什麼大謀,敖熙早已經說過了。
甚至敖熙不說,也不是特彆難猜。
無非就是龍蛋融合龍源,帶著龍宮舉族蛻變,成為和青龍族比肩的神龍族群。
也不知道從嬴霜的角度,她究竟能猜到多少。
不過能猜多少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戒備之心已經出現了。
秦牧野沉聲道:“你是說,他會在關鍵時候,狠狠背刺我們?”
“談不上背刺!”
嬴霜眼睛微眯:“龍宮樹敵太多,處境十分不好,就算有了複興的潛力,也離不開烈穹的支持。不論怎麼樣,還是會合作的,隻不過是合作主導權的問題。不過……”
她話鋒一轉:“我覺得龍宮還配不上主導之位!你與龍姬關係匪淺,應當也對這些鳩占鵲巢的貨色沒有什麼好感,所以……”
“合作?”
“合作!”
“如何合作?”
秦牧野來了興趣,他終於切身體會到宿舍八個人九個聊天群的感覺了。
這種拉小群的行為,不可當真。
但也不能完全不當真。
他也想看看,嬴霜究竟想要以何種方式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