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液飄飄灑灑落下,直接把蛋爸蛋媽都驚呆了。
敖銘與駒龍看著天空,目眥欲裂。
緩了片刻,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敖錦!
敖錦居然……
居然把我們兒子殺了!
我們兒子!
敖銘恨得渾身發抖,自己努力了那麼長時間,才贏得駒龍青眼相加,得到這麼一個孩子,計劃雖然曆經波折,可馬上就要成功了。
自己孩子馬上要和衍天玉合二為一,成為比肩四象的龍神,自己也能依靠血緣,成為龍神之下,僅次於駒龍的存在。
可……
就當快成功的前一刻。
兒子沒了!
都是因為敖錦這個混賬前公主!
駒龍也要氣瘋了,為了這次的計劃,自己費儘心機,甚至委身了敖銘這個自己以前向來看不上的雜龍。
可結果。
不但功虧一簣,就連孩子都沒了!
你知道應龍一脈,繁衍有多困難麼?
為了這個孩子。
我忍敖銘在我身上蛄蛹了多少次!?
你,敖錦!
直接把我孩子殺了?
不對!
還沒有死!
隻是龍蛋被擊碎,飄下來的也隻是蛋液,龍胚應該還在蛋液裡,沒有受到致命傷。
龍吟淒厲。
駒龍肉身陡然暴起,試圖掙脫糾纏。
可他與黑白兩條燭龍鎖鏈纏得跟蝴蝶結一樣,越用力掙脫,雙方纏得就越緊。
眼見蛋液緩緩落下,她怒聲威脅道:“秦牧野,若你再阻攔我,出去以後我必殺你!”
秦牧野嗤笑一聲:“這還敢威脅我?錦姐,我想吃蛋了!”
話音剛落。
半空的巨龍便一陣灼熱的龍息噴下。
飄灑的蛋液,頃刻間就變成了噴香的蛋絮。
嬴霜:“……”
敖銘:“???”
駒龍:“???”
敖錦並沒有搭理他們太多,龍息噴出去之後,直接朝衍天玉衝去,隨後一口就吞了下去。
吞下去的一瞬間,龍源空間便開始有了土崩瓦解的趨勢。
嬴霜不由哈哈大笑:“駒龍!這就是你的精心設計?一品出手,坑害盟友,現在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駒龍聲音淒厲怨毒:“嬴霜,你不得好死!”
說罷。
龍軀劇烈收縮,想把嬴霜壓成肉醬。
嬴霜被絞壓得慘哼不止。
可有燭龍加持,還是挺過來了。
駒龍惱羞成怒,還想繼續絞殺,她能感受到,嬴霜和秦牧野已經接近了極限,隻要自己拚命,先死的大概率是他們。
嬴霜卻譏嘲一笑:“這片空間馬上就要崩了!你應該很清楚,我們現在是在魏國境內吧,你猜那些一品被趕走之後,會不會在外麵等著擒殺你?”
駒龍瞳孔一縮,眼底不由閃過一絲煩躁。
嬴霜繼續說道:“我知道你生育不容易,但相較於生育,我覺得你能活這麼長時間更不容易!你的實力很強,可現在終究是強弩之末。
你猜猜被那些一品抓到之後,你會失去多少年的自由?五百年?七百年?還是一千年?
若我記得不錯,他們就算取了你的龍丹都是合情合理的。
隻不過看他們願不願意給應龍麵子罷了!
你確定要跟我賭命麼?”
聽到這話。
駒龍那必殺的氣焰頓時消失了大半。
這次過來的,雖然不是她完整的本尊,卻也與本尊無異。
因為獲得身位的時候,她的身體就已經概念化了。
就像是剛才那些召喚各自背後神的高手,其原理也隻是提供一個容納神這個概念的坐標,瞬間打通兩個坐標之間的聯係,當概念與其肉身坐標重迭的時候,就相當於真神附身了。
毫無疑問。
現在外麵肯定有一品在蹲守自己。
以自己殘餘的實力打肯定打不過,就連逃跑也勉強。
唯一的全身而退的可能,就是現在就撤離這個坐標。
換句話說。
從敖銘身上解除“附身”。
她猶豫了。
她一猶豫。
敖銘就慌了:“娘子大人,彆,彆走!”
他是真的慌了。
因為強召一品出手,他也是主要參與者,出去必被抓起來。
冥海龍宮又人人喊打,根本沒有任何減刑的空間。
被關五百年,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要是被發配到中立族群的監牢裡還好。
若是被發配到敵對族群……
敖銘打了一個哆嗦,聲音中充滿了哀求:“娘子大……喔喔喔!”
他打了一個哆嗦。
那種強大的力量飛快褪去。
隻留下說不出的劇痛,還有無儘的空虛感。
龍軀之上,應龍的特征緩緩消散,隻剩下娜迦龍族的特征。
失去了力量的支持。
他再也沒辦法與燭龍鎖鏈抗衡。
青白相間的鱗甲哢哢作響,眨眼間就被崩裂了一半。
絕望籠罩。
他忍不住悲鳴:“娘子大人!”
可惜。
念念不忘,未必有回響。
至少現在沒有。
他失去了絞殺的資格,再僵持下去,隻有死路一條。
於是飛快化成人軀,被燭龍縛捆得嚴嚴實實的,徑直朝半空中墜了下去。
嬴霜和秦牧野也都長長鬆了口氣。
隻能說,一品跟一品的差距,比人跟狗的差距都大。
那些沒打贏立國之戰的君主,連樸宰賢都打不過。
而這些真正的五劫大佬,即便身受重傷真元虛弱,也能隱隱壓製用秘法強行拔高實力的兩人。
好險!
幸虧成了!
嬴霜劇烈喘息了好幾口,那種瀕死的感覺才消散,落葉一般從天空墜下。
敖錦已經等候多時了,打量了嬴霜一眼,神情頓時緊張了起來:“嬴元帥,牧……我們秦大人呢?我剛才明明聽到了他的聲音……”
嬴霜指著自己的貼身皮甲:“這裡呢!”
敖錦:“???”
這水墨風的貼身衣物好看得要命。
上麵黑白交錯的龍鱗有純粹的陰陽之氣氤氳,的確是燭龍的氣息。
可秦牧野怎麼會變成衣物?
坐,坐騎……鎧化?
敖錦的眼眶瞬間就紅了,鏗的一聲拔出了龍牙刃,直指嬴霜的脖子:“你對牧野做了什麼?”
“牧野?”
嬴霜莫名有些不爽,也不知道是因為她叫得太親昵了,還是因為她拿刀指著自己。
當即失去了解釋的欲望,揚眉挑釁道:“你都看到了,成我的坐騎了!”
敖錦頓覺手腳冰涼,氣得發抖,卻又被悔恨淹沒。
那,那小子……成嬴霜坐騎了?
他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同意成為彆人的坐騎?
是被敖銘和駒龍逼得的麼?
若,若我那晚沒有那麼抵觸,跟他一起修成龍騎舞,他今天是不是就不用受這等折辱了?
哪怕自己短暫地失去一些自尊呢?
他那麼愛我,以後肯定會把龍騎舞解除的!
結果現在……
嬴霜這麼一個唯烈穹利益至上的人,好不容易控製住了他,怎麼可能輕易放過他?
“去死!”
敖錦兩眼通紅,直接擎著龍牙刃衝了過去,刃口毫不留情地劃向她的咽喉。
殺!
殺掉她就好了!
嬴霜麵色一變,沒想到敖錦竟如此上頭,直接為秦牧野失去了理智,上來直接就是殺招。
她連忙側身閃避,死死抓住敖錦的手腕。
敖錦飛快變招,直接拚著右臂脫臼,一膝直接朝嬴霜心窩撞去。
嬴霜麵色緊繃,飛快橫臂擋去。
“嘭!”
兩人硬撼了一記,各自向後退了好幾步。
敖錦麵無表情地把自己脫臼的手臂接上。
嬴霜也揉了揉自己的小臂,神情有些凝重。
這小母龍,是奔著拚命來的!
她跟秦牧野,恐怕不是單純的好友關係吧?
眼見敖錦還要衝上來。
嬴霜不想耽誤正事,趕緊說道:“隻是權宜之計,等事情結束之後,我自然會解除!”
敖錦愣了一下,壓製住喜意,有些驚疑地看著她:“當真?”
“自然當真!”
嬴霜點頭:“我們是盟友,隻要他不算計我,我也不可能算計他!更何況,此次之功,是我們聯手攻取的,我沒有為難他的理由。”
敖錦咬了咬嘴唇:“我要聽牧野回答,他還沒有說話。”
秦牧野趕緊說道:“是這樣的!”
敖錦鬆了口氣,又忍不住有些羞憤:“那你剛才為什麼不說?”
秦牧野嘿嘿一笑:“我隻是想看看你為了我衝冠一怒的樣子。嘿嘿,有被寵到!”
敖錦心頭劇烈跳動了一下。
隻是一瞬。
臉頰就有點發燙。
這種話能在外人麵前說麼?
你一個女帝皇夫說這種話,不就坐實了我堂堂龍宮四公主,心甘情願給你當情人了麼?
她麵上有些掛不住。
想反駁。
此刻又找不到反駁的話語。
見她這番模樣。
嬴霜心中愈發煩躁,轉頭看向躺在地上如死狗的敖銘,麵無表情道:“先忙正事吧!”
“等等!”
敖錦叫住了她,盯著她身上貼身如肌膚的燭龍皮甲,咬牙道:“現在已經沒人能威脅你了,能不能先把牧野放出來?”
嬴霜:“???”
放出來?
我裡麵是光的。
怎麼給你放出來。
她板著臉:“在把龍源帶回安全的地方之前,一刻都不能放鬆警惕。放心吧,我是一個信守承諾的人。”
敖錦咬了咬牙,終究還是沒有說話。
嬴霜搖了搖頭,蹲下身看向敖銘。
此刻的敖銘,已經完全沒有了之前的囂張的氣焰。
眼神之中滿滿都是懇求:“嬴元帥!幫我,我不想坐牢!”
嬴霜目光冷誚:“哦?我要怎麼幫你呢?”
敖銘趕緊說道:“你先放開我,我可以用本源龍氣,還有敖盛的屍體,偽造出一具我的屍體,你把我藏起來,就能帶我走了!”
嬴霜臉上譏嘲之意更甚:“那你告訴我,我為什麼要幫你?”
敖銘急了:“為了烈穹和龍宮的聯盟啊!”
嬴霜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現在龍源在我們手上,你們龍宮有不跟我們合作的資格麼?你哪裡來的自信,覺得可以把這個當做我幫你的理由?”
敖銘頓時臉色煞白,嘴唇哆哆嗦嗦著,卻說不出半句話。
嬴霜卻話鋒一轉:“不過……烈穹和龍宮的關係,的確需要改善一下。”
敖銘頓時大喜過望:“我就說啊!咱們……”
嬴霜寒聲打斷道:“冥海龍宮居心叵測,背棄盟約不說,甚至還召喚一品,差點將我們置於死地。這樣,不是當盟友的態度,我需要一樣東西,讓龍宮清醒一些。”
敖銘趕緊說道:“我也覺得!嬴元帥你需要什麼東西,儘管開口,我們一定儘力配合!”
聽到這話。
嬴霜臉上頓時浮現出一絲森寒的笑意。
她豁然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敖銘,眼底戲謔之意越來越甚。
“什麼東西都可以?”
“什麼東西都可以!”
敖銘已經沒有理智了,這片空間失去了衍天玉的支持,崩毀的速度已經越來越快了。
如果崩毀之時,一切都還沒有就緒,那自己就真的完了。
他盯著嬴霜的眼睛,等著他開條件。
嬴霜卻忽的一笑:“那好!借你龍筋龍丹一用!”
“什麼!?!?!?”
敖銘陡然瞪大了眼睛,他徹底慌了:“嬴,嬴元帥!你是不是在開玩笑?”
嬴霜沒有回答他,隻是食指探向他的命門。
隻要按碎他的命門,他就會失去變成人形的能力,變回龍身便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這是真的要取龍筋!
“嬴霜!住手!”
“我可是大長老的兒子,更是駒龍的丈夫,你殺我你考慮過後果麼?”
“住手!你殺了敖盛,我可以不跟你計較,甚至可以找大長老求情。”
“嬴霜!你要是這麼乾了,必然會導致聯盟破裂,到時你就是烈穹的罪人,一輩子都登不上帝帥之位。”
“嬴……啊啊啊啊啊!”
一陣慘叫。
命門碎裂。
敖銘轉瞬間就變回了龍軀,在燭龍鎖鏈的捆縛下拚命掙紮。
嬴霜輕蔑一笑:“敖銘!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你那個老不死的爹,會因為一個廢物放棄龍源?另外,我烈穹之所以能夠立足,靠的向來都是拳頭。
我們需要盟友,但我們隻需要聽話的盟友!
即便聯盟破裂。
該為此感到焦慮的,也隻會是龍宮,而不是我們烈穹!”
敖銘再也放不出狠話了,開始卑微乞求:“嬴元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饒了我好不好!我真的求求你,放過我,以後我給你當坐騎好不好?
敖盛已經死了,秦牧野也隻是權宜之計!
你一定很缺坐騎吧,我可比敖盛那個廢物強多了!
啊啊啊啊啊……嬴霜!你不得好死!”
“啾!”
龍筋被乾淨利落地抽了出來。
嬴霜右手一閃,又是一聲慘叫。
慘叫聲才剛剛出口。
龍丹就被摳了出來。
嬴霜麵無表情地把龍筋收了起來,淡淡道謝道:“很好!我的絕世弓胎,正好缺一根弓弦!敖統領,多謝你了!”
“你,你……”
敖銘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腦袋一歪便昏了過去。
嬴霜把龍丹丟給敖錦:“這個給你,你萬妖金丹應該很需要這個吧?”
敖錦抓住龍丹,若有所思:“不太需要!萬妖金丹主要在於一個‘萬’字,敖銘跟我一樣是娜迦龍族,血統還要比我弱一個檔次,煉化他的內丹,最多會帶來量的提升,卻無法提升境界。”
“嗯!”
嬴霜微微點頭:“收著吧,給劉家一個交代,也省得損了你弟弟的身體。”
“多謝!”
敖錦道了一聲謝,便把龍丹收了起來。
剛才她沒還回去,也是想到了這件事情,敖銘血統雖然不如敖天,但勝在修為更強,用他的龍丹當做替代,也算還清了劉家的恩情。
嬴霜看了她一眼:“好了!可以把衍天玉交給我了。”
敖錦:“???”
衍天玉交給你?
憑什麼把衍天玉交給你?
這是我們龍族的化龍池!
她眉頭頓時就皺了起來,下意識就想罵回去。
可很快就心頭一揪。
因為她忽然想到,秦牧野還在嬴霜手上。
所以說,嬴霜口中的一切結束之後,指的是她拿到了衍天玉?
她怒不可遏。
感覺這是對龍族的愚弄。
可一想到不這麼做,秦牧野就有可能一輩子被人當成坐騎,就感覺像是天塌了一般。
她看了一眼嬴霜身上那水墨皮甲。
咬了咬牙。
便吐出一團光球。
嬴霜嘴角微微上揚,心中暗暗慶幸。
若非龍騎舞,敖錦和秦牧野定然不會將衍天玉乖乖送出,跟自己動手是肯定的。
屆時自己沒有坐騎,實力比秦牧野都略遜一籌,再加上全盛狀態下的敖錦,自己勝算恐怕不足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