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上。
秦牧野看著【亡國】的詞條發呆。
【亡國】:已吸納一百個戰神|妖皇境亡魂,亡者國度已開啟,獲得輪回之主神位,請占領或開辟小世界,並打造十二冥器架構輪回之地。
上麵說亡者國度已開啟。
但其實毛都沒有。
輪回之主也是空有神位。
這種感覺就像是周天子分封諸侯。
就給你一個諸侯的名分,讓你自己去開荒建國。
不過好就好在神位給了。
輪回的規則也印在了自己的腦海裡。
他幾乎可以確定,這個輪回之主就是跟已經失聯的地府是同一個體係的。
在地府出現之前。
一切生靈死後,肉身和精神都會以各種方式回歸世界,然後被玄奧的法則引導,通過各種繁殖渠道形成新的生命。
都是自然循環。
而地府,或者說輪回之主,則是把循環的權利攥在自己手中。
這樣意義就有些大了。
因為除了四象龍鳳麒麟這等永生的先天生靈,還有那些隻誕生部分靈智的先天之物,幾乎所有生靈的壽命都是有限的。
散了就真的散了。
也隻有類似太祖法身的東西,才能留存亡者的部分意識。
可當輪回存在的時候,一切就都變了。
尤其是有些教派用轉生愚弄信徒,讓信徒為了來世轉生到好人家,今生心甘情願爛在泥潭裡當牲畜。
利益讓人瘋狂。
危害令人悚然。
“嘖!”
秦牧野有些意動,感覺這個輪回之主,神位比神君都要變態。
當然,變態的代價是蛋疼。
地盤要自己找,而且還需要打造十二冥器穩住世界框架。
而且還有一點,那就是想要把一個人拉入輪回之中,首先得給人簽一個契約,也就是說客戶也得自己拉。
一個一個拉肯定不現實。
想要高效率,必須得靠“神”將所有客戶批量拉進來。
秦牧野若有所思。
他隱隱覺得,當年的地府,可能並不是巔峰仙庭與靈山的附庸。
反倒是地府把仙庭與靈山當成了業務員幫自己拉客,隻不過是這兩個業務員更強勢罷了。
若這個三角結構沒有崩得那麼快,未來誰是誰的爹還真不一定。
如果沒記錯的話。
當時的輪回之主也是六劫大聖的水準。
嘶……
小世界去哪裡搞啊?
總不能真的要隨便找一個小世界偷渡過去,然後把裡麵的人屠完吧?
還有剛才那一批滿身死氣的人。
覺醒輪回之主神位之後,秦牧野隱隱覺得那些人跟地府有關。
思索間。
馬車已經到了帝帥宮門前。
下車,進宮,很快到了靛絳殿。
兩人到的時候,趙忼也到了。
雙方對視了一眼,沒有怎麼說話,便一起跟著齊總管進殿了。
“拜見父帥!”
“拜見父帥!”
“外臣秦牧野見過帝帥!”
“免禮!”
嬴烈坐在高位上,手上拿著兵書。
雖然須發皆白,卻身材挺拔目露精光,一點也不像壽元將儘的老人。
就感覺,隻要給他一把槍,他能立刻將天捅一個窟窿。
他掃了一眼幾個晚輩。
旋即看向熊驊:“老大,你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講一遍吧!”
“是!”
熊驊還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樣:“事情是這樣的,三年前西麵四國舊地,有亂民密謀造反複國,父帥就派我去鎮壓。
可我到的時候,亂黨中的宗師戰神境高手,都已經消失不見。
我們抓了幾個舌頭,他們隻說那些高手去某個地方會麵,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這事太過蹊蹺,我就讓父帥調了一批暗衛幫我調查,結果把西麵跑了個遍,都沒有找到戰神境高手打鬥的痕跡。
直到後來偶遇監察司的高手,我們才發現有個地方空間不太對。
好像出現了一方小世界的出入口!”
“嗯?”
趙忼麵色一肅:“小世界?小世界的出入口,不是都在無儘海域麼?”
嬴霜若有所思:“又不是沒有例外!”
趙忼:“……”
他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
的確有例外。
而且還不少。
但那些都是能獨自創造一方天地的大能。
幕後的神至少也是六劫大能。
可那些小世界都有很明確的位置。
在烈穹地盤上的,可是一個都沒有。
熊驊沉著臉:“總之出現了,那個出入口飄忽不定,時常處於關閉的狀態,幸好南宮監察使手段高超,這才蹲到一夥人從那個門口出來。
後來我們一路跟蹤,發現他們去拍賣會以天價寄售了一株招魂草,然後就守株待兔吸引了很多想要續命的高手找到他們。然後那些人就被引到了入口處,進去之後就再也沒有出來過。”
秦牧野有些土鱉地低聲問道:“招魂草是啥?招魂效果很好麼?”
小地方出來的。
就是有這點不好。
雖然很多東西,已經通過各種渠道了解到了。
但稀有的還是有點難搞。
嬴霜低聲解釋道:“效果很好,隻要將死者遺物埋在招魂草的根係處,其逸散的魂魄就會強製被吸引過來,最終凝練還原,以草木為本體,重活一世。”
“謔!”
秦牧野低呼一聲:“死多久都能複活麼?”
嬴霜點頭:“不知道,因為我也隻是聽說過有這個東西,還從來沒有見過。”
秦牧野:“……”
看來是相當稀有了。
趙忼眼底戾氣閃動:“用招魂草誘殺高手,那些人也是蠢,就因為這麼一個隻存在於傳說中的招魂草被誘殺了?”
嬴霜揚了揚眉:“正常人的確不應該這麼蠢,除非他們切身看到了招魂草的效果。而且他們願意花天價嘗試,一定有特彆想複活的人。大哥,這些人應該都是亡國餘孽吧?”
“是!”
熊驊點頭:“他們應該就是想要號召舊部造反,但是威望不夠,就想複活自家君主,所以才鋌而走險,被誘騙進了那個小世界。”
嬴霜微微點頭:“難怪會出現在我們烈穹,也隻有我們這裡,這種笨蛋才多。”
秦牧野:“……”
不是?
你們占了人家的地。
還殺了人家的皇帝教宗。
人家為了複活自家的老大被人誘殺。
你說人家是笨蛋,把小世界的入口給吸引過來了。
一張嘴就是殺伐神國的味兒。
不過嬴霜說的對。
這次雙方真是相性相吸了。
烈穹滅的國家多,製造的傻缺就多。
人家就是奔著這批高手來的。
趙忼催促道:“後來呢?”
“後來……”
熊炬板著臉:“後來我就等著他們又一次行動,然後就把他們都抓起來了。結果你們都看到了,全都是上位戰神的實力。”
聽到這話。
在場眾人臉色都有些凝重。
對於烈穹這樣的大國來說,上位戰神看似稀鬆平常。
可這是建立在烈穹吞掉十餘乾國一樣的國家才養出來的,每一個都是寶貴的戰略資源。
但這個小世界。
隻是招魂草的拍賣,就出動了這麼多上位戰神。
那他背後的實力該有多強?
嬴霜纖眉緊皺:“所以這方小世界……”
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
“地府?”
趙忼眉頭緊鎖。
熊驊點頭:“南宮監察使也是這麼猜!”
趙忼眼底閃過一絲戾氣:“這還需要猜?你不是抓回來一個麼?直接搜魂,不就什麼都清楚了?”
“搜過了!”
熊驊手指結印,很快調出了一套留影石,隨後注入法力直接催動。
下一刻,便有海量記憶湧了出來。
記憶的主人是一個廢物皇室子弟。
然後成為了仙庭一小卒。
後來又成為了一個妓女。
在接客的過程中,又參與了反抗仙庭的鬥爭。
隨後又變成了龍族,被一眾叛軍追殺。
最後成了一個懸壺濟世的醫者,在尋找招魂草的路上,被一個渾身死氣的人吞噬。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一套回憶錄看下來。
秦牧野都感覺自己要精神分裂了。
現在答案已經很明顯了,這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人的記憶,換句話說這個靈魂,就是由無數靈魂拚湊而成的。
無論是廢物皇子,還是仙官亦或是妓女,還是龍族、叛軍和醫者,都是這靈魂的一部分。
當年仙庭靈山被攻陷。
地府卻失聯了,一起失聯的還有整個地府的生靈。
這小世界可以在大陸上遊移,而且還有一眾離譜的高手。
外加這一段段很有可能與地府相關的碎片記憶。
地府已經石錘了。
可偏偏,這一段段碎片化的記憶當中,唯獨少了這幾百年裡地府內部的場景。
很明顯。
他們的靈魂被人做過手腳,特意把這段記憶給刪除了。
而且更恐怖的是。
這些碎片記憶的主人,修為最高的也隻是一個宗師,但現在卻成了上位戰神。
封閉的這段時間,他們到底造就了多少高手?
所以。
他們騙人進去殺,就是為了補充新的養料?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們騙了多少人?
一時間。
大殿的氣氛有些死寂。
嬴烈神情倒是頗為自然:“霜兒,忼兒,你們覺得這件事情應當怎麼處理?”
“堵著門殺!”
“堵著門殺!”
兩人想都不想,答案出奇的一致。
嬴烈不由撫須笑道:“你們的想法,倒是跟你們大哥不謀而合。”
秦牧野:“……”
好好好。
殺伐神國果然是一群殺胚。
三個人性格相差這麼多,居然想到的方案是一樣的。
堵著門殺,把這個不安定因素,直接殺出烈穹。
嬴烈又看向秦牧野:“牧野,你怎麼看?”
秦牧野有些稀奇:“這是烈穹的國事,我一個外臣也能說麼?”
嬴烈笑道:“隻是說說,又不妨事。”
聽到這話。
趙忼不由皺起眉頭。
他顯然覺得秦牧野不應該胡亂插嘴。
若不是嬴烈在,他早就讓秦牧野哪涼快哪呆著去了。
在他注視下。
秦牧野笑著說道:“我倒是覺得,三位的提議……有些過於追求中庸。”
這話一出。
趙忼直接氣笑了。
過於追求中庸?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
堵著門殺,在你眼裡是過於追求中庸?
熊驊和嬴霜也下意識皺了皺眉,不知道秦牧野也說什麼。
嬴烈來了興趣:“詳細說說!”
秦牧野笑道:“在我看來,堵著門殺,無非就是想把他們趕出去,免得繼續在烈穹添亂。不過仔細想想,他們誘殺的大部分都是叛黨,從某個角度上,是幫烈穹維持穩定的。”
趙忼冷笑一聲:“剛才你是沒看到那位曹神醫?他可是烈穹有名的醫者,少一個都是烈穹巨大的損失,那些叛黨我們隨隨便便就能收拾,為了省著點工夫,就放任他們胡作非為?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秦牧野倒也不生氣:“如果曹神醫這樣的人很多,你們為什麼到現在才發現他的死其實跟地府有關聯?還有,新一批的叛黨一開始是就把熊驊兄這位帝國元帥給隱去了,當真是隨隨便便就能收拾的?
隻是三年的時間,有一批熊驊兄趕到之前就消失的叛黨。
還有一批在熊驊兄觀察期間消失的叛黨。
以及一批成功釣魚的叛黨。
那沒有被發現的還有多少?
在我看來,烈穹內部能維持相對穩定,少不了這柄收割叛黨的鐮刀。
這些人隻是靈魂有問題,不代表他們蠢,他們也知道對烈穹官方的人出手,會招致打擊。
既然如此,為何不默契點,雙方各取所需?
曹神醫去世自然是損失。
但隻對烈穹來說,我認為是利大於弊的。”
趙忼有些火大:“你……”
秦牧野笑著打斷:“趙兄莫激動,大乾與烈穹乃兄弟之邦,現在還須烈穹的戰友幫忙打仗,我比任何人都希望烈穹能好。”
聽到這話。
嬴霜和熊炬也露出了深思的神情。
隻是眉頭還是深深皺著,對秦牧野的說法顯然還是很不認同。
因為放任一個不安定因素在國內遊蕩,實在不是他們的風格。
如果地府真的沒有歹心,更聰明的做法是找辦法聯係到烈穹高層,達成合作隻會更高效地幫他們清除叛黨。
但明顯地府沒有。
仍然在鬼鬼祟祟地偷人。
秦牧野隻說了好處,像是在刻意忽視潛在的風險一般。
這小子,是擔心烈穹為了解決內患,把在乾國前線的高手抽調回來?
嬴烈卻笑眯眯地問道:“牧野!方才你說他們的想法過於中庸,想必你應當有兩個方案吧,守成的方案已經說過了,該說激進的了。”
聽嬴烈這麼說。
三人神色稍緩。
他們剛才沒有太反對,就是因為這個。
他們也想看看,秦牧野能夠激進到哪裡去。
難不成真把地府給掀了?
秦牧野笑了笑:“我這個人向來愛好和平,能激進到哪裡去啊?我隻是覺得這件事風險畢竟不小,真的乾起來了,浪費人力物力不說,還會給烈穹造成不小的損失。”
趙忼嗤笑一聲:“說來說去,你就是擔心烈穹把乾國前線的高手調回來。”
“我不否認啊!”
秦牧野攤了攤手:“這種臟活累活,完全可以交給彆人乾啊。”
嬴霜眼睛一亮:“你是說,騙人過來殺?”
秦牧野點頭:“當然要騙人過來殺,反正當年就有不少人在尋找地府蹤跡,烈穹又不打算獨占,何不把地府的位置公布出來,讓大家一起出出力?
畢竟是舊時代的殘黨,忌憚他們的應該不在少數。
隻要我們多渲染一下危害,再誇大一下好處,比如裡麵藏有強大冥器什麼的,雇傭兵不都過來了麼?又何須親自動手?
到時一眾高手直接殺進去,說不定還能趁亂撈一筆好處。”
眾人麵麵相覷,顯然對這個提議顯然很心動。
但還是那句話,秦牧野隻撿對乾國有利的說,無論哪個提議,都忽視了潛在的風險。
如果真的是全部高手湧進去打倒還好說。
萬一戰場蔓延到烈穹本土,那會造成多麼大的損失?
還真說不好利弊哪個更大。
“好好好!”
嬴烈對秦牧野的提議好像很滿意:“難怪年紀輕輕便能攝一國之政,牧野你果然眼光獨到。”
秦牧野臉頓時拉了下來:“那不過是女帝閉關,不得已才代為主持局麵,談何攝政,帝帥說笑了。”
現在你坐著,我站著。
如果是外臣,一切合情合理。
你現在說我是攝政王,那不就顯得我乾國低人一等了麼?
這老小子,嘴上誇我,心裡估計也在蛐蛐我。
還怪虛偽嘞!
“都一樣!”
嬴烈哈哈大笑:“牧野,這畢竟是我們烈穹的國事,朕還有話跟這三個不成器的子女說,若是不介意,還請到偏殿暫歇。”
我要是介意呢?
你這老同誌簡直不講武德。
我累死累活誇了這麼久,轉頭就背著我說悄悄話。
秦牧野撇了撇嘴,也沒多說什麼,拱了拱手,便跟著笑眯眯的齊總管離開了。
心中默默希望他們彆當強種,要真是把烈穹前線的高手抽調回來,恐怕乾國要多麵臨不少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