陡然多了個神仙妃子似的女兒,夫妻兩個都有些不大適應。
王成黛到底在他們沒回來之前就和謝韞多接觸了一會,這會便充當起了活絡氣氛的人,一邊給謝右安盛湯一邊笑眯眯道:“右安嘗嘗,這是你妹妹做的。”
謝右安“嗯”了一聲,骨節分明的手接過湯碗,低頭吃得頗為斯文。
澄澈透亮的月光灑在這方庭院內,青石板也好似被鋪上了一層淺淡光華,角落裡石榴樹上的枝葉微微搖晃,一切都顯得那麼靜。
謝韞心裡也十分靜。
真和這三人坐到了一處,她心裡反倒沒那麼多緊張。
大概這就是骨血親緣的奇特之處吧,天生就帶著親近。
謝文彥率先擱下碗箸,思忖了半晌,看著對麵的謝韞道:“咳,筠筠,你從前在丞相府還要學著做膳食這些嗎?”
他是個讀書人,如今又在這槐清巷教書,說話並不粗魯,這會帶著刻意的親近就更顯溫和。
謝韞眉眼也溫和下來,素手摩挲著碗沿,輕聲道:“從前在府裡原是不用學這些的,隻是有一年祖母過壽辰,女兒便想著做些吃食,這一來二去的也發現了其中樂趣。”
謝文彥點點頭,同王成黛對視了一眼,心中同時泛起了一抹酸楚。
他們原以為大家閨秀都該是被嬌寵慣了的,隻這一頓飯下來發現謝韞十分懂事,性子也靜,便難免想到她從前是否過得並不如他們想象中如意?
便是從前玉茗在家裡時,都比如今的謝韞活潑幾分。
“爹娘,我吃好了,先回房讀書了。”
謝右安擱下碗箸,而後便撩袍站起了身。
“哎,這孩子。”王成黛看著他早已挺拔如鬆竹的身影,嘀咕道:“也不跟你妹妹打個招呼。”
“無妨的阿娘,哥哥許是課業比較重,您再多吃些。”
謝韞這一句話落地,夫妻倆都同時默了默。
她敏銳地發現了一絲不對勁,微訝著抬起頭,望著謝右安亮起的槅窗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