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時間不多,長話短說。你中了一門術法,被困在其他人的夢境之中。在這夢境之中,你的身份和能力都是夢境主人賦予。夢境主人可以操控夢中的一切朝著想要的方向發展。
在夢境之中,如果你死了或者夢境的主人死了,那麼你也會永遠困在這裡。如果夢境的主人醒了過來,卻不願意帶你離開,你同樣會困在這兒。如果夢境的主人在現實之中死掉,你也同樣永眠於此。現實之中,我們會想辦法找到那人,並維持他不死。但你想要出來,卻隻有靠你自己。
你需要判斷你到底是在誰的夢境之中,同時保護自己不死,另外,一定要跟他處好關係,保證他離開夢境時願意帶你出來。
這一難,怕是你此生遇到的最大危險,我也幫不到你。但我相信你一定能渡過難關,我在外麵等著你......”
通明神女未及給予展悅絲毫喘息之機,仿佛時間於她而言,已是奢侈之物,不容片刻踟躕。她急匆匆地,一股腦兒地將眼前緊迫的情勢傾瀉而出,告知於展悅,隻因她掌握的分秒,珍貴而有限。
“姐姐...”展悅呼喚著,然而發出的聲音卻是,“嗚嗚。”
“悅兒,你怎麼了?怎麼突然昏了過去。”寧秋實扶住展悅,關心問道。
展悅愣愣地凝視著那座靜默的佛像,佛顏慈悲,卻宛如沉睡般再無絲毫回應,隻餘下一片沉寂,與他內心的呼喚形成了鮮明而蒼涼的對比。
“哎……你還是那般癡傻,真不知要累積多少善行,方能求得佛祖的一絲垂憐,換得你的豁然開朗。”寧秋實心中滿溢著疼惜,言語間帶著不易察覺的顫音,隨後,他溫柔而堅定地伸手,將展悅緩緩扶起。
“我們走吧。終究是爹爹害了你,小時候的你健康,聰明,調皮,可就是那麼一天,你被嚇傻了,也再也不能開口說話。”寧秋實有些自責地說道,“是爹爹沒有保護好你,你放心,家裡的財產終究是你和你孩子的,誰打你的主意,誰就該死!”寧秋實也不管展悅聽得懂聽不懂,隻是自顧自地說著。
展悅此刻正細心梳理著神女留給他的信息,自己竟置身於某個人的夢境之中。在這光怪陸離的夢境世界裡,夢境主人宛如那至高無上的蒼穹主宰,隨心所欲地編織著夢境的每一絲紋理,其力量之浩瀚,近乎無懈可擊。
想來,夢境之主應是不會輕易隕落於此虛幻之境,反觀自己,如同風中殘燭,脆弱得不堪一擊,稍有不慎,便可能湮滅於這夢境的縫隙之中。
“夢境的主人...”展悅隨後將目光放在了寧秋實身上,“不會就是他吧,如果真是他我暫時倒是安全了。”
如果寧秋實就是這夢境的主人,他自然不會想要自己死,自己和他的性命就都是安全的。
“他說我有鬼神保佑,所以鸚鵡和那女鬼...”展悅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很靠譜。如果寧秋實是夢境主人的話,那麼一切都說得通了,他作為夢境之主的能力使得他期望的鬼神保佑變成真的,也就是展悅此刻真的會有鬼神一直庇佑著他。隻是展悅有些不理解,你都做夢了,為何不是神佛保佑,而是鬼神保佑,難道相比神佛,這個寧秋實更加信任鬼?
然而,這一切終歸隻是臆測,尚未有確鑿無疑的證據將寧秋實與夢境主人的身份緊密相連。倘若我的推測有誤,那我所處的境地,無疑將變得極其凶險。展悅心中想著。
“走一步看一步啊,畢竟夢境裡這麼多人,真的不好說誰才是夢境的主人。”展悅思索著,隨後又被背進了轎子。
來時,兩人是各自乘著一個轎子,回去時,寧秋實卻將寧悅留在了身邊。
“雖然你的智商隻有五六歲,但我相信,你一定會有好起來的那一天,這次爹爹給你物色的新娘子可美了,整個城裡的姑娘都不及她萬一。而且那女子武功高強,本事出眾,有她貼身保護你,你也一定能更安全。”寧秋實說道。
寧悅隻是一臉好奇地看著寧秋實,好在想寧秋實到底是不是夢境的主人,那寧秋實看著他這樣子也隻當他是憨傻。
“你是在好奇她是哪裡人?嗬嗬嗬,這可是個秘密,總之,那女子不是一般人物,想來也不會傷害你。她答應了為我寧家留下子嗣,那麼就一定不會食言。你就等著做新郎官吧。”
回歸寧府,府邸內已然是一片繁忙景象,距那大喜之日不過僅剩兩日光景,眾人卻已迫不及待地投身於籌備之中。各式裝飾被一一掛起,色彩斑斕,喜氣盈盈;廚房裡,各式珍稀食材也紛紛登場,準備烹製出一場盛大的宴席。
儘管府中近日風波不斷,先有凶殺案驚心動魄,後又鬼神之事沸沸揚揚,但人心向善,是非分明。那枉死之人,本就是欲加害少爺的惡徒,是以眾人心中並無太多陰霾。更何況,老爺已言明,寧府上下皆受佛祖慈悲庇佑,尋常邪魅魍魎,自是不敢輕易侵擾這方淨土。
如此一想,府內眾人更是心安,隻顧埋頭於婚禮的籌備,誓要讓這場喜事辦得熱熱鬨鬨,喜慶非凡。
兩天時間轉瞬即逝,這兩人展悅依舊在寧府閒逛,觀察著每一個人。可惜的是,他還是不能找到夢境的主人。雖然夢境的主人在夢境之中是無敵的,但他自己根本不會意識到這一點,這就很重要,人的夢境可以超現實,卻無法超想象,畢竟人不會夢到自己根本不知道的東西。
“找到夢境主人,嘗試喚醒他,並讓其帶自己出去....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是一丁點頭緒都沒有啊。”展悅歎息道。
“少爺,你今天真好看!”一個丫鬟為展悅換上紅色的喜服,展悅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竟然並非他想象的陌生人,而是他本來的模樣。一時間隻覺得後背發涼,因為幾天前,他照過鏡子,那時候他根本就是個陌生人的模樣,而如今卻回複成了本來模樣,身邊所有人都不曾對這一點表示過異議,包括寧秋實這個當爹的,自己兒子長相變了他都不知道,難道說他不是夢境的主人。事情似乎更加撲朔迷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