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關羽的全戰船衝陣,沒了旗船指揮的吳兵船陣猶如一盤散沙,很快就被衝得七零八落,跳水逃生的蔣欽更是乘輕舟狼狽而走。
一直狂逃了六十餘裡,蔣欽才精疲力儘的泊船靠岸。
看著隻有不到十艘輕舟跟隨,孫皎也不知所蹤,蔣欽不由嚎啕大哭。
“竟慘敗至斯,我愧對至尊啊!”
自孫策時,蔣欽就率眾追隨了。
一路跟著孫策平定丹陽、吳郡、會稽和豫章四郡,在任期間,又屢平四郡盜賊。後又領濡須督防守合肥,蔣欽也稱得上是身經百戰了。
雖不敢稱常勝,但也未曾大敗。
不曾想今日,幾近全軍覆沒!
蔣欽不知道今後該如何麵對孫權,更不知道江陵的孫權又該如何扭轉戰局,一時之間,蔣欽隻感覺心血沸騰,心口也一陣氣悶疼痛。
忽然。
江麵寒風吹來,蔣欽隻感覺身體一陣發抖,隨即一口鮮血噴出,眼前更是一黑,整個人直接就倒栽入江水。
“將軍!”
左右近衛大驚失色,忙跳水將蔣欽救回船中。
再看蔣欽時,蔣欽也隻有出的氣沒了入的氣,隨後高燒不止。
待到半夜。
輕舟上響起一陣哀嚎。
孫權引以為傲的水軍大將,終究還是如史載一般病亡異鄉。
襄陽城。
曹仁盯著手中的兩封信,一臉的嚴肅。
為了能更及時的接收南郡戰事情報,曹仁將征南將軍府從樊城搬到了襄陽。
良久。
曹仁將手中的信放下,看向立著的滿寵、徐晃、趙儼、呂常、於禁,問道:“諸位以為,誰的信更可信?”
之所以會有這樣的疑問,在於曹仁接連收到了兩封信。
一封是孫權派人送來的。
信中先是言辭卑微的向曹操表達了敬意,然後又聲稱近日會將於禁未帶走的兩萬魏卒全部歸還,最後話鋒一轉稱跟關羽的戰事接連不利,希望曹操能寬限下時間以及協攻上庸三郡。
一封是劉封派人送來的,信中羅列了近期南郡戰事,更是聲稱有意降魏。
這兩封信,直接將曹仁給整迷糊了。
我在襄陽觀虎鬥,結果廝鬥的老虎都聲稱自己要輸了。
這是在將我這堂堂天人將軍當傻子戲弄啊!
若隻有孫權派人送的信或隻有劉封派人送來的信,曹仁沒準都信了。
可兩封信同時存在的時候,曹仁就對信中內容半個字都不敢相信了。
滿寵、徐晃、趙儼、於禁、呂常麵麵相覷,皆是陷入了沉思。
襄陽終究是離得太遠。
斥候對近期的戰事幾乎探查不到有用的情報。
沉吟良久。
趙儼嘗試著分析道:“孫權信中所述,言辭看似卑,實則言不及義。口口聲稱跟關羽的戰事不利,我卻看不到具體戰事如何不利。
反觀劉封信中所述,卻有具體的戰事,有如關羽自烏林用奇兵反道奇襲公安城、在江津口大破孫權、聯絡了城中內應意圖奪城;
也有如孫權識破內應將計就計、收買使者亂關羽軍心、奇襲敗關羽。
麥城附近的斥候,也的確探查到劉封擊潰吳將徐盛、馬忠的軍情。
相較而言,劉封信中所述,更貼近南郡的具體戰事。
隻是我有一事不解:關羽為何不跟劉封一同逃入麥城?如今關平尚在房陵,關羽完全可以走麥城入房陵。
不往北逃,卻往南走,這又是何意?”
徐晃聞言猜測道:“我以為,並非是雲長不想跟劉封一同逃入麥城,而是劉封在慌亂中獨自走逃麥城。
雲長能自烏林反道奇襲公安城,又在江津口大破孫權,定有大量戰船在手,即便在江陵戰敗,也可乘船渡江去武陵郡。
再觀劉封信中所述,投魏王的理由是‘進不能奪江陵、退不能保上庸,已無顏再回成都’,給的承諾又是‘替魏王守合肥攻建業,上報魏王知遇之恩,下報漢中王父子恩義’。
劉封雖有降意但又不肯忘卻跟劉備的父子恩義,這跟昔日雲長在徐州受困歸降魏王時,頗為相似。
反觀孫權,言語遮掩。口口聲稱要歸還那兩萬軍士卻又無實際行動,又試圖讓我等相信他在江陵作戰不利,還想讓我等出兵協攻上庸三郡。
關平在上庸三郡有一萬兵馬,我等去攻上庸,損傷必不會小,得不償失。
會不會是因為上回派遣使者去江陵恐嚇孫權後,孫權擔心我等躡足其後且想讓我等與關平廝殺,故而來信示弱?”
滿寵在聽了趙儼和徐晃的分析猜測後,也開口道:“方才我將自己代入了關羽在烏林時的處境,若換做是我,是絕對不會自烏林反道奇襲公安城的。
公安城易守難攻,一旦奇襲失敗,就會四麵受敵,再無逃生的機會。
可關羽不僅選擇了奇襲,還一路勢如破竹的打到了江陵城下,更是聯絡了城中內應想要一戰拿下江陵城。
這般勢烈如火的攻勢,也的確很符合關羽的用兵風格。
孫權竊得江陵已久,定也會嚴密監視城內的官吏士民,以呂蒙等人的智計,也能猜到關羽想要聯合內應破城,將計就計,也不無可能。
再者。
昔日關羽圍樊城時,若非徐將軍長驅直入,我等都無法跟外界取得聯係,倘若真如孫權所言,他的信使不可能抵達襄陽。
故而以我觀之,劉封信中所述,更為可信。”
不論是趙儼、徐晃還是滿寵,都不約而同的偏向於相信劉封的信中所述。這樣的結果,就連劉封本人都是沒預料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