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然歎氣:“劉封極善用兵,冒險雪中奮兵前,他已經打過兩次江津口了,對江津口的地形、兵馬以及江陵城是否有時間支援都有仔細了解,這才敢冒險雪中奮兵。
今夜他對江陵城內的情況不了解,自然不肯入城跟我們廝殺,若能引我等出城再以伏兵相擊,他反倒沒什麼風險。
關閉城門,回去見至尊,再思良策吧。”
城內。
躲在破巷的裴慶一直等到了寅時,這才悄然偷偷在城中潛行,尋到了王當、羅信和單雄藏身的地方。
看到裴慶歸來。
王當三人又驚又喜。
仔細檢查了周圍的環境後,裴慶低聲道出了這次入城的目的:“將軍有令,明夜初更,奪取南門。
若是超過時間未開城門,便視為計策失敗,將軍會引兵退走!我等能否升官發財,就在明夜了!”
王當蹙眉:“王議曹等人,如今已被潘濬抓捕下獄,僅憑我等,很難奪取城門,時間太急了。”
裴慶道:“孫權今夜無功,明夜必會放鬆警惕,機會難得,再難都得嘗試。”
單雄提議道:“不如給糜將軍傳訊,或可成功。”
見裴慶疑惑,王當遂將眾人刺殺傅士仁一事告訴裴慶。
得知緣由後,裴慶撫掌道:“既如此,傳訊糜將軍,應可功成。”
眾人一商議。
遂又暗中來見糜芳。
得知劉封明夜初更要奪南門,糜芳佯裝大喜:“若能功成,我定不會忘了諸位。”
然而等王當四人離開後,糜芳的臉色又變得陰沉。
天明後。
糜芳驅車來到潘濬府中,具言劉封初更時分要奪南門一事。
“糜將軍,你還是很識時務的。”
潘濬一雙銳眼,冷冷的盯著糜芳。
讓百姓出城砍柴,其實是潘濬用來篩查細作內應的策略之一。
糜芳不知其中深淺,讓府中人偽裝成砍柴百姓出城,當日就被潘濬給揪出來了。
隨後。
傅士仁被殺的事也被潘濬得知。
昨夜伏擊失敗,劉封的反應也引起了潘濬的懷疑。
此刻聽得糜芳具言劉封初更時分要奪南門,潘濬這才想明白劉封壓根就不信晁氏會當內應,而是想趁機聯絡城中先前部署的內應來一招出其不意。
“潘將軍,你許諾我的,可不能食言。”
糜芳低著頭,態度極為的卑微,而在內心,糜芳又恨不得將潘濬碎屍萬段。
潘濬大笑:“若今夜能擒殺劉封,我許諾的自然不會食言;若讓我發現你有半句虛言,那就休怪我不念舊日同僚之誼了。”
讓糜芳安心去準備後,潘濬立即來見孫權。
聽得劉封今夜聯絡了城中內應欲奪南門,孫權那鐵青的臉上也多了血色。
“好!好!好!”
“劉封小兒自視甚高,必然猜不到承明早已查出城內有二心的官吏士民,昨夜未能擒得劉封,孤深以為恨!”
“速去準備,今夜孤要親眼見到劉封小兒被擒殺!”
一想到昨夜劉封那句“孫權妙計安天下,滿城伏兵儘成空”,孫權就有一種按捺不住內心憤怒的抓狂。
而在城外。
關羽和劉封則是針對今夜初更的奇襲,再次討論。
“裴慶離開江陵城的時間太久,城內還能組織多少內應搶奪城門也不得而知,今夜依舊得兩手準備。
江陵城乃內外雙城,南為外城,北為內城,若是入城事順,則搶外城與孫權對峙;若是入城不順,則依昨夜部署,誘其出城。”
劉封的謹慎,關羽亦是讚同。
奪城不在於一時,小心無大錯,即便中了計也能全身而退。
是夜。
劉封挑選了精卒兩千人。
又向關羽借來了嶽舉和楊興兩校尉,與方月四軍侯和盧義五校尉一同領兵,悄然的來到南門外潛藏。
關羽則依舊分了兩隊兵馬在城外接應,並約好了暗號。
事順則兵馬齊出搶奪外城,事不順則作伏兵潛伏接應。
到了初更。
城門開啟,吊橋落下。
火把在城門口搖曳。
劉封當機立斷,率眾入城。
不過這次沒有再高呼“大漢劉封來也”,而是悄然入城。
到了城門口。
劉封見到了裴慶四人。
“將軍,幸不辱命!”裴慶心情激動。
劉封掃了一眼裴慶四人身後,眯眼問道:“他們是何人?”
裴慶介紹道:“這是糜將軍麾下校尉賀績,幸有糜將軍相助,今夜才能成功奪門。”
王當又上前將挾持糜芳刺殺傅士仁一事,簡要陳述。
劉封心中生疑,遂召賀績上前詢問:“糜子方何在?”
賀績低頭稟道:“糜將軍正帶人去燒軍械庫。”
似乎是在回應賀績,軍械庫方向出現火光。
賀績欣喜道:“定是糜將軍放火成功了,劉將軍可隨末將直奔孫權府邸,隻要擒了孫權,城內吳狗再多也無濟於事。”
劉封“哦”了一聲,忽然問道:“可知糜將軍的女兒在何處?那可是父王為我兒劉林選的嫡妻,不容有失。”
賀績不假思索:“糜將軍的女兒在糜府無恙,待擒了孫權,我就帶劉將軍去尋。”
“嗬嗬。”劉封冷笑一聲,嘲諷也傳入賀績耳中:“糜子方哪還有未嫁的女兒,你對糜子方的了解不夠深啊。”
賀績臉色一變,轉身就跑。
剛跑一步,劉封的丈八長槍就貫穿了賀績的後胸,嘲諷的聲音再次傳入耳中“剛才的話,都是詐你的。”
驟變來得太突然,王當四人愣在當場。
隨後。
王當四人跪地大呼:“將軍饒命,我等並不知情。”劉封冷哼:“用你們的行動,向我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