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已經開始西下,阮衡的身影被拉的很長,他的麵容似乎也被旁邊的光影遮掩,臉色變得蒼白又晦暗。
“大人怕死?”
魏無雙笑了笑,柔聲道,“也是人之常情。”
阮衡身子晃了晃,跌坐在了椅子上。
“魏小姐冰雪聰明,竟一語道破在下窘事。”
這位英俊的鴻臚寺卿,他雖然如今已經將近四十歲,但是襯托著英俊的容顏,一舉手一投足之間,便是風景。
難以想見十幾年前的時候,他應該是怎麼樣風流倜儻的形狀。
魏無雙自認為秦煜算是她見過長得最好的男子,但是阮衡因為年紀的緣故,身上多了一份儒雅和沉穩。
用一個成熟婦人的眼光來看,更加有男人味兒。
“在下不怕死,但是不能隨便死。”
阮衡歎了口氣:“我是鴻臚寺卿,是國家使節,我的一切都關乎大夏國體威嚴。若我直接奉上人頭,便認了當時是我夏國理虧。所以我要死,也要死在肅國境內。”
魏無雙垂眸。
“當然,我也有私心……”
阮衡眼裡露出滄桑,終於道,“我想死前再見蘇索一麵。”
魏無雙想了想,肯定道:“大人對女皇還有情。”
阮衡並不避諱:“情深似海。”
十五年前。
英俊的大夏使節阮衡一入皇宮,便讓蘇索一見鐘情。
肅國以母為尊,女子地位比男子高,喜歡男子時都是熱烈追求,自然就沒有扭扭捏捏。
她大膽向阮衡獻舞,和他說話,帶著他逛都城,送給他一把鑲滿寶石的漂亮匕首。
彼時,阮衡還是個對男女之事並不太熟稔的年輕人,更何況他雖滿腹才華,但是人生的前二十多年一直是和聖賢書打交道,有點書呆子氣。
所以,雖然他早就知道肅國民風,但是還是被蘇索的大膽和熱烈給驚到了,表麵不同聲色,內心波濤洶湧。
“你未婚未嫁,為何就不能考慮一下啊?”
蘇索趴在高高的吊床上,身下是一張白虎皮,從上而下看著阮衡一筆一劃的寫字,兩隻腳悠閒的前後搖擺,“什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是什麼啊,你就不能拋在腦後嗎?”
見他不說話,蘇索忽然一個倒掛金鉤,直接倒吊在阮衡麵前,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你真好看,和我結婚好不好?我這一生,隻要你一個男人,隻和你一個人生崽還不行?我向冰原之神起誓!決不食言!”
阮衡嚇得跌坐在地,臉色紅了白,白了紅:“你這是做什麼,女孩子家家的,成何體統!成何體統!”
蘇索一個漂亮的空中翻滾,平穩的落在地上,然後壞笑一聲:“我馬上就要十六歲成年禮了,到時候我肯定會有第一個丈夫,你真的不喜歡我,我就和彆人在一起了。”
阮衡沉默片刻:“你喜歡我什麼,明明你們都隻喜歡戰無不勝的勇士,而我卻連弓箭都拿不穩。”
“不,你是最勇敢的。”
蘇索認真道,“你和母皇說話的時候,沒有恐懼,被那些草包刁難的時候,沒有恐懼,你雖然身子骨很弱小,但是你有一顆強大勇敢的心,我絕不會看錯!”
阮衡捂著額頭,不知道該說什麼。
“阿羅泰!”
蘇索喊道,外麵立即進來一個年輕男人,他高大也英俊,但他目光如鷹,身形魁梧,和阮衡的英俊完全是不一樣的風格。
“我尊貴的公主殿下,有什麼吩咐。”
蘇索二話不說,上前一步,揪住阿羅泰的衣領,親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