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更準確的說,是異常可怖才對。
寶珠複又抿了口清茶,眼中閃過些許複雜:
“反正自那之後,師叔愈發刻苦了起來,聽峰裡的人說,日日練劍都要練到半夜。每日更是天不亮便要起身……”
“對了……”小心翼翼地看了來人一眼,張寶珠這才開口道:
“其實伯母之前也是問過阿寧姐你的消息……”
對方口中的伯母,無疑便是這具身體的親娘,周氏。
對此,安寧並不意外。
拋去淺薄的子女親情,原身那些年那種情況,之所以被好好養了這麼些年,不曾有太多虧待,為的不就是沾些好處嗎?
將手中早前隨意賞人的健體丹拿出一小瓶,拇指大小的瓶身,約莫就僅有三五顆左右的樣子。隨手將玉瓶遞到眼前人手中:
“我的情況,想必你也知曉,回去必然是不可能的,這些就請妹妹幫忙帶回去。
就說塵緣自此了清,日後無需掛念!”
說著又將一瓶蘊靈丹放到對方手中:“麻煩了!”
將手中的玉瓶緊緊攥在手裡,寶珠眼中不覺閃過些許淚意:
“放心吧,阿寧姐,你交代的事,我一定辦好!”
“還有阿寧姐,你……你日後一定要小心,若是……若是無事,請千萬千萬不要再出西焱城了……”
離開之前,寶珠突然湊上前,聲音低啞道。
直視著眼前小姑娘,安寧眼中不覺閃過些許詫異,又在瞬間便作些許了然。
迎著對方明顯忐忑的目光,安寧輕笑著點了點頭:“西焱城很好,我亦是習慣此處,並無到處閒逛的意思……”
“此次意是隨著我家城主過來長長見識。”
想到那位傳說中的西焱城主,張寶珠這才狠狠鬆了口氣,已經被各種妝飾遮掩的麵上,露出些許真切的笑意來。
“阿寧姐一定要保重啊!”
***
“姑姑,你為什麼……”
方才走出大門,一旁同張寶珠麵上有幾分相似的年輕侍女便忍不住焦急道。
“明明主君交代了……”
侍女口中的主君便是如今劍峰嫡傳弟子,也是司空城少主司空暻的追隨者之一。
雖不知曉為何主君會對方才那人那般在意,還特意叫自家小姑姑過來一趟。
約莫是為了那身厲害的煉丹天賦吧!
小丫頭忍不住想著。
在她看來,縱使之前有些同鄉之誼,可眼前兩人不說地位天差地彆,交情眼見也未有多般深厚。
明明主君,才是自家姑姑,乃至她們張家的衣食父母。
她不理解,為何這般情況下,自家姑姑還要冒著風險警告對方?
做對主君不利之事,萬一被對方知曉……
小丫頭下意識打了個冷顫。
“姑姑……”
輕撫了撫鬢角嫣紅的朱釵,張寶珠卻沒有即刻回答,而是對著眼前的少女反問道:
“阿玲,你來這裡多久了?”
“是……是七年了,姑姑你問這個做什麼啊?”
初初聽到阿玲,眼前的少女還反應不過來,畢竟因著經常過來的上官靈,為了避諱,張玲這個名字已經很久她沒聽過了。
就連姑姑,常日裡都喚她阿碧。
想到這裡,阿玲不覺低下了頭。
作為低等侍妾,天然在一眾英姿颯爽,修為高深的女修跟前矮了不止一頭。這些年姑姑的日子並不好過,何況她一個侍女。
早前被家中挑選過來幫襯姑姑的喜悅早已經蕩然無存。
原來已經七年了啊!
“是啊,七年了……”
憐惜地看了眼不過雙九年華的侄女兒,張寶珠目露悵色:
“這些年,阿玲你也看到了,我的日子並不算好過。可阿玲你知道嗎?在這之前,姑姑的日子隻會更加不好………”
寶珠不覺輕嘲一聲:
“在那些人尊貴的親傳弟子們眼中,咱們這些人算什麼,沒有家世,沒有修為,比之低賤的女奴也不差什麼!”
之所以有所轉機,還是在七年前,同侄女兒阿玲所猜測的丹藥天賦不同,當事人張寶珠很清楚的知道,阿寧姐身上,這些人圖謀的並不是這個……
或者說起碼不單單是這個。
畢竟在七年前,阿寧姐身上還沒有展露這些。
許是對她這個修為低下的低等侍妾的輕視,這些日子,張寶珠到底是從自家主君口中打聽到不少事情。
原來交代他這些,包括暗中打聽阿寧姐消息的竟是司空少城主。
說實話,得知此事,張寶珠險些不敢相信,然而之後的一切卻不由得她不信。
那麼問題來了,能讓堂堂司空城少主關注的,想到陳家村那些隱隱綽綽的傳聞,還有這些年她撒嬌賣乖哄來的去往藏書閣一樓的機會。
張寶珠很快意識到了什麼。
這才有了今日的提醒。
不過以阿寧姐的聰明,應該早就意識到了吧!
“阿玲,姑姑知道你想說什麼,誠然咱們現在確實依附主君不錯。但你莫要忘了一句話,狡兔死,走狗烹。”
無論因何緣由,他們的目標是阿寧姐,如今對我的寬待亦是如此。一旦阿寧姐當真出事,沒了用處,咱們又有什麼價值?”
甚至為了不得罪西焱城主,她們這些知情者被消失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聽自家姑姑說的篤定,阿玲不由嚇到了:“這不……不能吧,姑姑您好歹也是主君的人……”
回答她的自家姑姑毫不留情的輕嗤:
“怎麼不能了!”
不過區區幾年皮肉之交,如她這般出身卑微,靈力微末的低階修士,莫不還真指望能留下情分不成?
警告似的看了眼前的侄女一眼:
“阿玲,你要記住,如他們這些天之驕子,眼睛是決計不會往低處看的……”
想到同是四靈根,同樣出身卑微,前些時候卻已經築基成功的盼娣。張寶珠眼中不覺多了些豔羨,然而很快複又消失無蹤。
她不是盼娣,也沒有人家的機緣心性。青春容貌也好,旁的也罷,不走這一步,她連如今的一切都不會有……
翌日,萬眾矚目的決賽很快降臨。
然而此刻,賽台之上,瞧著自家宿主陸續準備的東西,統子瞬間瞪大了眼睛:
“不……不至於吧,宿主,一個小小的比賽而已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