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時將至,日光難得和煦。
距離主院不遠處的紅梅樹下,不知何時多了一方軟榻。
感受著懷中之人明顯平穩的呼吸,須臾司徒璟這才緩緩伸出手,動作儘可能輕地將對方夾在指間的一縷長發撈出。
沒有傳喚不遠處候著的下人,栽滿紅梅的庭院中,隻見一位身披雪青色長氅的青年親手將發間被胡亂編作一縷縷的小辮一一解下,再用一根簡單的白玉簪重新簪起。
期間神色沒有絲毫不耐,做完這些,司徒璟這才熟練地將人抱起。
定定瞧著懷中人依舊香甜的睡顏,須臾,不知是誰發出一聲低沉的輕笑。
安寧的產期是在來年四月,彼時她正同同樣身懷六甲的沐陽探討近來京中時興的衣裳首飾。
縱使懷孕,也不耽擱愛美不是。一直到身下傳來熟悉的陣痛,安寧這才反應過來。
生產過程很是順利,然而饒是如此,產房外,司徒璟仍是白了一張臉。
不知過了多久,方才在穩婆的提醒下將包著藍色繈褓的小孩兒抱在懷中,隻目光一直盯著產房的方向。腳步卻遲遲未敢挪動一步。
都是人精子,前來的嬤嬤瞬間領會,心下暗暗感歎之餘,麵上忙堆笑道:“殿下放心吧,小世子生的順利,王妃身子素來康健,此次並未傷及元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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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寧你看,這孩子同你可真像……”
小孩子一天一個樣,尤其滿月過後,除了輪廓同他爹相似,眉眼間同安寧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正所謂愛屋及烏,俞氏心下可甭提多高興了,反倒是偶爾聽了一嘴的楊爹,似是想到了什麼,詭異地沉默了片刻,安靜地抿了口手邊的香茶。
須臾方才開口道:
“王爺近來心情可還算佳?”
尚不理解自家夫君在想些什麼,俞氏聞言歡快點頭:“那是自然,女婿可高興了。對了前陣子宮裡還特意派人過來,說是陛下想見咱們睿兒!”
“還有早前聽阿寧說,就連睿兒這個名兒,還是宮裡親自取得!寓意聰慧明睿呢!”
“咳……”
話音剛落,上首,楊爹終於忍不住輕咳出聲。
俞氏:“???”
“夫君,你怎麼了?”
怎麼突然臉色這般奇怪,自家外孫得陛下看重難道不高興嗎?
不過很快,楊遠澤便沒心思多想。
無他,翌日朝堂之上,一位素來以剛正不阿著稱的禦史突然上前:
“陛下,微臣江沐,狀告三皇子夥同承恩公府私造兵械,欲圖不軌!”
話音落,禦座之上,明德帝眸光驟然微亮:
“此事事關重大,不知江卿可有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