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武帝的話讓人大驚失色。
都沒想到今日看上好好的仁武帝,突然雲淡風輕的就要杖殺一位禦史。
等到侍衛上前拉人,眾人才反應過來,方閣老眉頭皺的能夾死蒼蠅,他帶頭跪在前麵:“請陛下息怒!就算常禦史說的有什麼不對的,罪不至死!”
幾位尚書也上前勸解:“請陛下恕罪!常禦史這般也是因為自己的職責所在,如果說的有什麼不對的,懲戒一下便是,請陛下三思啊!”
都察院的人密密麻麻跪了一地,紛紛開口求情,都察院的掌院頂著仁武帝犀利的眼神,上前幾步:“陛下如此不明緣由的杖殺朝中官員,以後還有誰敢直言上諫?如此作為不是明君所為,還請陛下三思!”
這是他們都察院的人,如今日他不開口求情,以後誰還敢做事?
常禦史癱軟在地不停地磕頭:“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仁武帝看著陷入兩難的侍衛怒斥:“朕說的話不管用了是嗎?拉下去!杖殺!”
侍衛一個激靈,再不顧及其他,拖著常禦史就往外走。
常禦史求饒的聲音響徹大殿:“陛下!臣兢兢業業十數載,為何要這樣?陛下!陛下——”
掌院錢左都禦史激動道:“請陛下三思!常禦史在都察院十幾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今日陛下二話不說就要將人杖殺,實在是·····周明禮所做事情乃是事實,我們都察院有苦主遞交的狀子!陛下如果不信,可立馬派人去查!”
常禦史已經被拖走,慘叫聲就像是金鑾殿的背景音一般,聽著讓人心頭發寒。
其他人一時間沒有開口。
王學洲後背洇濕了一片,不知道是後怕還是熱的,黏糊糊的貼在背上十分不舒服。
殺了一個人,仁武帝的心情也沒半點起伏:“周明禮,那日光祿寺丞和旁人閒談的什麼?”
周明禮出列:“啟稟陛下,光祿寺丞在背後說陛下自從上次中毒之後性情大變,暴躁易怒,陰晴不定,看上去……十分可怕,他懷疑陛下是不是生了什麼大病,或者說上次中毒根本就沒好。”
“臣查出他跟人交往過密,心懷異心,想要巴結皇子早日站隊才故意散播流言,試圖讓文武百官被流言左右,逼陛下早日定下儲君。”
“如此心懷不軌之人,臣豈會留他見到明日的太陽!所以臣便先斬後奏了,臣有罪,請陛下恕罪。”
這段話真假參半,太常寺丞說仁武帝的那些話為真,跟人交往過密心懷異心為假。
事實上隻是這些話碰到了仁武帝的痛處,周明禮和他全都心知肚明。
仁武帝冷笑:“殺得好!如此膽大包天,朕沒有誅他九族,隻是要了他一條命已經是朕寬容了!你們都察院還要彈劾,你們這些人還要勸朕!難道你們覺得太常寺丞說的是對的?嗯?”
方閣老皺眉,沒有開口。
掌院額頭滲出冷汗:“太常寺丞口無遮攔,死有餘辜,但是周指揮使如此行事有濫用職權,為非作歹之嫌,縱使太常寺丞有罪,也該先抓入牢中,審理過後定了罪再行處置,如指揮使這般,文武百官豈不是任由指揮使打殺?百官尊嚴何在?朝廷法度何在?”
仁武帝起身,根本聽不進去:“朕不會一直這麼好脾氣。錢掌院說的很好,下次彆說了,退朝!”
這次再沒人敢開口攔人。
如今陛下陰晴不定,心思也捉摸不透,眾人根本搞不清楚他什麼時候就爆發了,爆發的理由又是什麼。
不過對於太常寺丞的死,許多人心中也有了判斷。
管不好自己的嘴,這是早晚得出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