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地點在遠離市區的一棟鄉下彆墅裡。彆墅主人不在家,隻留他的朋友招待大家。朋友是市裡某個領導的妻子,與梅文鼎是高中同學。老同學見麵,異常親切。領導的妻子熱情接待了梅文鼎和眾人,都是老熟人了,隻有王子安、鐘子期以及謝安民、安紅豆四個後生麵生。
“這四個帥哥美女是誰?”領導妻子問。
梅文鼎先向老同學介紹了王子安,大名鼎鼎的柏樂村王愷書記的兒子,又順帶介紹了鐘子期,也是柏樂村的,籃球打得很好。至於謝安民和安紅豆,梅文鼎就把她倆當做是王子安和鐘子期的女朋友,在這種場合不必有姓名,有個性彆就不錯了。
這讓謝安民略有感慨,沒想到自己在名利場上已經混得風生水起,到了這座濱海小城,也不過就是個“女的”。這也應證了她在柏樂村定點深入生活時聽到的一種說法:這個城市裡的老百姓不追星,頂流來了也就是路人甲,就算老牌的四大天王來開演唱會,門票也得半賣半送。
謝安民那作家老媽在這座城市裡,並不能作為有用的人脈,但柏樂村王愷書記卻能讓王子安享受到“看父敬子”的福利。領導妻子給了王子安比其他人更多一點的關注,說:“子安看起來比老王書記生得帥氣,老王書記長得粗獷,像男人……”
“王子安長得像女人嗎?”安紅豆插話,天真無邪,快人快語,這讓一向情商很高的領導妻子有些不好意思,忙解釋說:“那不是,男人就是男人,怎麼會像女人呢?隻是子安長得比他爹秀氣、斯文,像個書生。”
“他可不是書生,他當過兵。”鐘子期也忍不住插嘴。
這有什麼好解釋的?書生又不是什麼貶義詞,王子安不覺得鐘子期替自己解釋一句,有什麼必要。此時此刻,填飽肚子最有必要,因為打了半天球,燃燒了卡路裡,餓死了。
餐桌上已經擺滿了美食,全是這座城市裡最有代表性的山珍海味,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餐桌中央擺放的那一大鍋熱氣騰騰的羊湯。羊是從大崳山島通過遊輪運過來的海羊,盛名在外,就連x疆人都從網上下訂單的。金黃色的湯汁裡,大塊的羊肉被燉得軟爛卻不散架,精心挑選過的羊雜——包括羊肝、羊心、羊肺等部位,經過長時間慢火熬煮後,完全沒了腥味,此刻全都散發誘人的香氣,使人喉頭生津。
緊挨著大鍋羊湯的,是一小鍋土雞湯。
“土雞是我老母親親自養的,放養的,白天全都讓它們在山上跑,很野,所以土雞腿比一般的雞腿都好吃,”領導妻子細心地給王子安四人盛雞湯,還特意把僅有的兩隻大雞腿給了謝安民和安紅豆,並對其他人說,“你們這些當領導的,平常不缺好吃的,就把大雞腿讓給兩個小姑娘吃吧。”
說著,又給王子安四人的碗裡夾螃蟹。
螃蟹足有成年男性的巴掌大小,切成對半油煎,煎得金黃噴香。
“今天本來想去魚井碼頭找漁民買紅膏鱘的,可惜沒有,隻買到野生菜鱘……”領導妻子的解釋立馬換來眾人的安慰,說是野生菜鱘味道更好,鱘肉更嫩,紅膏鱘的紅膏看著漂亮,實際吃起來挺硬,硌牙。
作為北方人,謝安民不懂眾人口中的菜鱘就是一種鋸緣青蟹,因其青色的外殼邊緣有鋸齒狀缺刻而得名。菜鱘是普通的鋸緣青蟹,而紅膏鱘則是處於繁殖季節、體內有紅色或黃色蟹膏的雌鋸緣青蟹。兩者不但口感上有差異,外形上也有差異,菜鱘的蟹尾成細長的三角形,蟹尾蓋是細三角型,而紅膏鱘的蟹尾呈球形,蟹尾蓋呈球型。在營養價值上,紅膏鱘的膏更肥美,營養也相對更高。
此刻,看著餐桌上一盤圍成圓圈擺放的菜鱘,謝安民隻知道這種螃蟹和大名鼎鼎的陽澄湖大閘蟹是完全不一樣的。這應該是獨屬於閩東的海產品了。
作為客人,又是自己不熟悉的話題領域,謝安民搭不上話,隻能默默聽著,不經意低頭看到自己麵前的盤子裡,有一隻剝好殼的蟹鉗,正肉嘟嘟躺著。謝安民扭頭看見王子安衝自己微微笑了一下,示意她享用那隻他剝好殼的蟹鉗。
當謝安民吃完蟹鉗,盤子裡又放了兩隻剝好殼的九節蝦……
一晚上,謝安民就這麼享受著王子安的服務。
她用餘光瞥一眼坐斜對麵的安紅豆,她正在為鐘子期剝蝦。她在享受王子安服務的時候,鐘子期也正享受著安紅豆的服務。謝安民的嘴角不自覺翹起來,突然覺得她和鐘子期是同一種人,自私的人。
謝安民心情愉悅,一邊享受美食,一邊聽餐桌上屬於這座城市的一點小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