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雲比較好奇道:“那你之前就沒想過報警嗎?”
祝舒怡點點頭道:“我有次去過,也沒給做筆錄,什麼也沒弄,就說這是經濟糾紛,而且我也沒證據,沒法立案……”
聽到這話周雲歎了口氣,不過馬上開口道:“沒證據的意思是,你之前的那些合同什麼的,包括和客服的對話都沒有留任何記錄嗎?”
祝舒怡搖搖頭:“每次都是在他們的APP上溝通的,我有過那麼幾次截圖,但也就幾張。”
得了,周雲也不知道怎麼說,現在的很多人根本沒有一點“留痕”的習慣。
事實上不管是工作還是生活,一定要養成“凡事留痕”的習慣,通話,聊天等等,大部分時候沒用,但關鍵時候就有用了。
總是習慣性把社會上的人都想成好人,這種習慣不好。
出了社會就要時刻注意,總有刁民想害朕,所以必須得留好證據。
而且報警這事不是說你去了就能立案,就周雲這樣的身份去報警都得帶足證據才行。
你突然跑過去說我被騙了,什麼證據也沒有,雲裡霧裡的沒法立案。
再加上個彆地方的一些基層那什麼,反正都懂。
一個小技巧吧,可能很多人都知道,如果遇到一些情況報警,儘量打110,因為你通過這個報警肯定會有記錄。
但你直接去派出所那就不一定了,可能就是問幾句話,筆錄也不一定做。
不過嘛,現在這個案子不算難。
“有總比沒有強,這樣吧,你明天去銀行,把你從借款開始的銀行流水都打出來,對都打出來,我要用。”
“還有,你還記得那些APP吧,都給我列出來。”
這個祝舒怡還是記得的,因為現在的這些網貸APP都挺好記,一般就三個字那種。
周雲要做的就是,查到這些APP背後的公司,然後和銀行流水上的轉賬記錄進行核對。
“還有一件事,你當時還款的時候,是轉給了公司還是個人呢?”
這也是現在的一個偽裝手段,按照正常情況來說,你從網貸公司貸款,那下款的時候一定是公司給你轉的。
而且你還款時候也是還給公司的,不可能給私人轉賬。
為什麼,正規的網貸公司必須得正常做賬,你給私人還款的話他們那裡也是一堆麻煩。
祝舒怡想了想道:“之前好像轉給過私人,也轉過公司。”
周雲點點頭:“明白了,你回去準備吧,儘量快點!”
祝舒怡表示感謝,然後起身離開。
周雲則掏出了筆記本開始寫思路,他做案子都是要謀定而後動的,必須把案子裡麵可能出現的問題都給列出來。
不然做著做著發現問題了做不下去,那就打臉了。
好的律師都是這樣的,一個案子拿到手,大概了解情況後就有思路了。
套路貸再怎麼套路,那也終究要轉賬,隻要轉賬就會留下記錄,所以難者不會會者不難,對於周雲來說這不算什麼難點。
對方轉給祝舒怡,然後祝舒怡再轉回去,這就是兩筆。
周雲在紙上寫下了轉賬記錄,然後加上→,引出了“轉賬對象”。
不管是私人轉賬還是公對私轉賬,都會有一個確定的對象,周雲要做的就是把每次的這些轉賬對象都列出來,然後進行核對。
周雲又在轉賬對象下麵寫上了標注:調查核對這些人和公司之間存在的關聯,看實際控製人是否為同一人。
寫到這裡,周雲又在後麵寫了一個括號,括號裡寫一句話“對方會不會用彆人的銀行卡”。
這是在案件中需要注意的一個問題,基本上可以肯定的是,對方肯定會用彆人的銀行卡,因為這是最好的掩蓋方法。
看到了吧,為什麼國家要嚴厲打擊把自己的銀行卡賣給彆人的這種情況,查到了就是幫信罪,原因就是因為這個。
如果不用其他人的銀行卡,那就簡單了,很容易就能核對出來,因為對方不可能讓祝舒怡把錢打進一個沒有任何關聯的賬戶。
所以那個賬戶肯定是要被他們所控製的!
但用了彆人的賬戶不代表不能查了,隻是中間的銜接會斷,會比較麻煩而已。
周雲在“用彆人的銀行卡”後麵開始推倒,分了兩種情況。
第一個箭頭後麵是,以核對記錄為證據直接報案,公安機關受理立案。
這是最簡單的辦法了,如果立案,那在偵查下這些東西很容易被發現。
但是要注意,不立案的概率也很大,公安機關有自己的考慮,不是和小說裡一樣隻要去報案了就一定立案,那不可能。
所以推倒裡必須要有不立案的解決辦法。
於是又出現了第二個箭頭,後麵周雲寫著“公安機關不立案”。
不立案怎麼辦,前世的做法就是,從這些人裡麵找一個特征最明顯的,然後去起訴。
這錢本來你不能拿,但現在你拿了,那就叫什麼,叫不當得利。
對方把銀行卡賬戶賣了,但開戶人的名字是不會變的,所以可以直接申請調查令查到這個開戶人的信息來起訴。
起訴對方,對方會收到傳票,這個時候就可以和對方談了,是不是你拿的錢,是你拿的吧,那你把錢還了。
你說不是你拿的?不是你拿的為什麼會出現在你的卡裡。
哦你把卡賣了是吧,那建議你去自首,或者聯係法院,讓法院移交證據。
賣銀行卡了,這是幫信罪的典型特征,不管自首還是法院移交,公安機關肯定會立案。
寫到這裡,周雲停下了筆。
有了一個突破口,剩下的就不用自己操心了,公安機關會把這一長串都給查的清清楚楚。
所以確實是會者不難,隻要能確定是套路貸,對於周雲來說隻是比較麻煩而已,總之肯定能給對方安排的明明白白。
不過這樣一來好像會很麻煩,一周的時間肯定不夠。
想到這裡,周雲又喊道:“小段,小段,你去和老莊說一聲,就說案件情況肯定會比較複雜,一周時間不夠。”
“讓他和江東政法那邊說一下,咱們之後重新約時間。”
“他肯定罩得住的。”
本來隻是打算做個講座,結果好像又把事情搞大了……算了,大就大吧。
給政法大學的那些學生們開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