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近舟並不接話。
他沉默地抱著顏青妤,任由她在自己懷裡哭,深邃的瞳眸越發幽深。
等她哭夠了,他握著她的手,走到旁邊的藤椅上坐下。
失而複得,顏青妤特彆黏人,生怕顧近舟跑了,她靠在他身上,捧著他的臉,目光殷切地望著他,問:“你還走嗎?”
顧近舟英挺的唇抿緊不語。
他無法控製自己的意識,自然不能給顏青妤肯定的答複。
顏青妤細長手臂攀住他的脖頸,“我不要你走。”
她語氣固執又堅定,帶著點委屈。
當然會委屈。
換了任何人,都會覺得委屈。
顧近舟喉嚨微微翕動,心中湧起愧疚之情,低頭親吻她的額頭,吻得極溫柔。
他把她的頭按進自己懷裡,像抱嬰兒似的抱著她,雖然他從未抱過嬰兒。
他懂得了珍惜,知道了什麼是愧疚,也體會到了感動的情緒。
可是他卻無法給她任何保證。
他強勢慣了,習慣了掌控所有,如今卻連自己的意識都無法掌控。
太討厭這種感覺。
他垂眸去看她,問:“你怎麼來這裡了?”
顏青妤趴在他懷裡,聲音濕啞,“還能怎麼著?想你了唄,這裡有你的氣息。”
顧近舟笑,心中卻酸澀。
這才知喜歡一個人,情緒會變得複雜。
他用力抱緊她,手臂箍著她的細腰,仿佛生怕手一鬆,她會離他而去,可是又覺得這樣的自己很自私。
他從前缺少共情力,完全不會考慮這麼多。
這個女人讓他成長,讓他懂得更多,讓他的情緒有了更深的層次。
顏青妤忽地從他懷裡爬起來,“顧近舟,咱們去領證吧,然後結婚,我給你生個孩子。有了孩子,國煦就不會來了。國煦不是壞人,他隻是被一種念頭衝昏了頭腦。等咱們有了孩子,他不忍心,說不定就走了。”
顧近舟心念一動,很快否決。
國煦執念很重。
他無法控製他,更無法控製自己。
貿然和顏青妤領證生子,會毀了她一輩子。
他垂首,重新把她擁入懷中,下頷輕輕磨蹭著她的頭發,道:“不妥,等我好好考慮考慮。”
月光如水,灑在兩人身上,仿佛給他們倆籠罩了一層薄白的輕紗。
一陣秋風吹過,殘敗的紫花紛紛揚揚落下,有花瓣飄到顏青妤的頭發上。
顧近舟幫她取下,又低頭親了親她的頭,接著親她的耳垂和脖頸。
卻沒親她的嘴。
一親她的嘴,他會刹不住車。
他給不了她保證,自然不能動她。
夜很深了,兩個人仍抱在一起,一動不動,生怕一動,顧近舟會離開,國煦會回來。
最後顏青妤趴在顧近舟懷中睡著了。
顧近舟靜靜凝視著她的臉。
月光下,她的臉影影綽綽有點失真,像水墨畫一樣美,長長的睫毛像一雙蝴蝶。
她明明那麼美,那麼弱,卻像收斂著一股強大的力量。
顧近舟抬手輕撫她的臉頰。
她內心的確很強大,尋常人遇到這種事,早就被擊垮,可是她沒有,她很快滿血複活,清雅文氣卻又潑辣。
夜露深重,氣溫漸漸降下來,有點冷了。
顧近舟抱著她,輕輕起身,朝房子走去。
去了東廂房,推開門,他把她放到中式雕花檀木床上。
幫她脫掉鞋子,接著拉起被子給她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