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嘛……”
“此乃伯溫軍師之計,令雲長將軍走夏水轉入長江,以避過江東軍的堵截,出其不意從長江上遊殺至,殺周瑜一個措手不及。”
不等蕭和解釋,趙雲搶先一步將玄機點破。
“夏水?”
劉琦吃了一驚,忙是來到壁牆前,盯著地圖疾掃。
襄陽,沔陽,夏水,長江…一一在眼前流過。
劉琦恍然大悟,猛回頭望向蕭和。
“吾久居荊州,竟忘了還有這條夏水,可連通漢水長江,避過江東軍的阻擊!”
“伯溫軍師,你竟在周瑜白衣渡江前,就料定他不會善罷甘休,仍會以大軍攻我夏口,提前已與玄德叔父留有密計,布下了這道奇策?”
劉琦是滿麵驚奇的問道。
蕭和隻是笑了一笑。
所以他會特意關注到這條夏水,其實還是要歸功於當年美髯公發動的北伐襄樊之戰。
當年關羽由江陵北上,圍攻襄樊可不單純是走當陽陸路,其水軍也是北上參與了這一戰。
而當時的夏口,已經處於孫權的控製之下。
莫說是孫權未必會允許關羽水軍借道,就算是孫權答應,關羽也不可能冒著“自投羅網”的風險,借道夏口入漢水啊。
既然不走夏口,那自然便有第二條水路,可使關羽水軍進入漢水。
夏水便成了唯一的選擇。
於是蕭和記憶中,便對這夏水留有極深印象,當日離開襄陽之前,便想到了叫關羽走夏水南下,出其不意馳援夏口的辦法。
至於周瑜會執著於再攻夏口,這倒確實是他自己分析出來的。
江東美周郎嘛,心高氣傲,平時又沒怎麼吃過虧,不可能象孫權那樣厚臉皮,合肥碰了釘子就趕緊收手。
周瑜可是要麵子的。
白衣渡江偷襲不不成反吃了大虧,麵子上過意不去,必定是要找補回場子的。
那麼再攻夏口,自然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
他這麼一攻,正好與關羽這條瞞天過海之計,來了一個無縫銜接。
蕭和這一笑,代表著默認。
劉琦恍然明悟,當即向蕭和長身一揖:
“難怪伯溫軍師處危不慌,原來早就胸有成算。”
“伯溫軍師真乃神人也,琦是心悅誠服也!”
蕭和忙是將劉琦扶起,少不了要自謙一番。
“這一關總算是熬過去了,終於能睡個踏實覺嘍…”
蕭和心下卻暗鬆了口氣。
身為右軍師,表麵上自然是要雲淡風輕,維持運籌帷幄的人設嘛。
你當軍師的都沉不住氣,眾將和士卒們又怎麼能心裡有底,踏踏實實的死戰守城?
實則他心裡邊也是捏了把汗的。
關羽是否能及時趕到,轉入長江之時,是否會意外遭遇江陵水軍,順手牽羊巴丘之時,會不會遇上荊南北上的軍隊,魏延能否撐到援軍抵達…
這一切的一切,都存在有一定的變數。
蕭和承認,他這一次的布局,是存在有相當風險的。
自己被圍於夏口,也是冒了不小的風險。
真要出什麼差池,夏口城一旦被破,落在了周瑜手中,就憑膝蓋上那箭,人家能饒了你?
這條小命,怕是就此要交待了。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嘛,誰叫當初是事出緊急,想不以身涉險都不行。
總不能破了白衣渡江之後就拍屁股走人,把魏延他們晾在夏口,自己躲的遠遠的看熱鬨吧。
所幸,一切順風順水,運氣還是在劉備,在自己這一邊的。
“關將軍來了,現下咱們就可以安心啦,此戰已無懸念,接下來的事就交給關將軍吧。”
“我看這都快午後了,午食都沒來得及吃,餓得心慌啊,咱不如先把午食給補上。”
“銀屏,昨兒個我不是釣上了一尾鱸魚麼,叫庖廚做個紅燒的,口味重點,好下飯…”
“子龍啊,我估摸著稍後江東軍必會潰退,咱們要趁勢殺出去配合關將軍,你和你的義從肯定是要出戰的,我就不留你吃這頓了…”
蕭和捂著咕咕叫的肚子,咽著口水吩咐起來。
關銀屏心情大笑,笑臉如桃花般燦爛,一口答應便去安排。
趙雲對蕭和的貪吃,自然也是習以為常,於是哈哈一笑,告辭而去。
“同樣是神機妙算,這蕭伯溫與那臥龍大不一樣,與蒯越徐庶這等謀士,皆也大不相同。”
“此人,當真是與眾不同,深不可測,玄德叔父竟能得這等奇人,當真是氣運非凡…”
劉琦看著化身“吃貨”的蕭和,心中感慨萬千,眼神中不禁流露出幾分羨慕之意。
城樓之中,不多時已是魚香滿堂。
而長江上遊方向,數百戰艦已排開陣形,滿帆滿槳,借著順流之勢襲卷而至。
旗艦船頭。
關羽手捋美髯,半開半闔的眼眸中,彌射著獵獵殺意,遠瞟著正在猛攻夏口的江東軍。
視野中,江東戰艦大部分停靠在水營渡頭內,多數江東軍已下船登岸,正全力圍攻夏口城。
江上遊弋的巡船,不過三十餘艘而已。
這幾條破船,焉能阻擋得了他一萬水軍?
“雲長將軍,果真如伯溫軍師所料,江東人對上遊全無防備,萬沒料到我們會從巴丘方向殺來!”
周倉一手抱刀,一手指著前方欣喜若狂的大叫。
“這蕭伯溫確實是神機妙算,有張良再世之風,兄長得此人,真乃天佑也。”
關羽捋著美髯,口中是感慨萬千。
忽爾想到什麼,嘴角掠起許些笑意,喃喃道:
“我關羽能得這樣的人做我女婿,實乃我關羽之福也,這場仗打完,也該請兄長提一提這樁婚事了…”
思緒轉瞬即收,關羽丹鳳眼一睜,一身霸道殺意彌散開來。
“傳令全軍,全速衝上去,殺江東鼠輩一個片甲不留!”
“此戰之後,吾要讓江東小兒聞吾之名不敢夜啼!”
關羽手一揮,霸道的傳下號令。
“嗚嗚嗚——”
“嗵嗵嗵——”
震天的號角聲戰鼓聲響徹大江兩岸。
一艘艘劉軍戰船,爭先恐後,你追我趕,向著毫無防備的江東軍呼嘯而上。
江東軍巡邏船上。
一員二十出頭的年輕小將,正目不轉睛的盯著夏口城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