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魯肅的“求助”,周瑜隻麵無表情的回了一句:
“隻要結果是我們能擊滅劉備,攻下荊州,過程如何,手段如何,皆不必太過在意。”
“子敬,兵者詭道也,這個道理你應該明白,不可太過迂腐也。”
魯肅啞然。
他難以置信的看向周瑜,震驚於自己素來敬仰的那位美周郎,竟然也能墮落至此!
魯肅的眼神,漸漸有震驚,變成了失望。
然木已成舟,程普的奇襲之軍,早已出發了數日,再說什麼也已經於事無補。
“肅兩度出使襄陽,全力促成孫劉兩次結盟,主公卻兩次背盟,實乃陷肅於不義也,唉——”
魯肅一聲失落無奈的歎息後,向孫權揖了一揖,轉身退出了帳外。
看著魯肅離去背影,同樣是失望的搖頭一歎:
“子敬胸有大略,卻拙於奇謀,終究是不及公瑾,比及子明你也多有不及呀。”
責備魯肅之時,孫權順勢又誇讚了周瑜和呂蒙一番。
“子敬性情厚道,卻不善變通,主公勿怪。”
周瑜先為魯肅開脫,爾後拱手道:
“淩公績的大軍此刻想必已過夏口,正直撲巴丘。”
“主公,兵貴神速,我們當即刻大軍出發,隨後將夏口城拿下才是!”
孫權深以為然,欣然下令全軍開拔。
當晚,數萬江東軍主力,便離濡須塢西去,直奔荊州而去。
兩日後,水軍抵達樊口以東江麵。
孫權與眾將立於甲板上,正興致勃勃的商討著攻取夏口的戰術部署。
徐盛等諸將已知曉真相,想著再攻夏口,一雪前恥,無不是精神大振,鬥誌昂揚。
“主公,都督,前方有船隊前來,似是我軍旗幟!”
陳武一聲大叫,打斷了眾人熱議。
孫權及眾人抬頭凝望,果然見上遊江麵上,有四五十艘戰船正順流而來。
船隊零零散散,全無陣形章法可言,儼然是吃了敗仗狼狽逃歸之狀。
孫權心頭咯登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襲上心頭。
左右諸將們頓時也議論紛起,儘皆緊張不安起來。
須臾,兩支船隊會合。
一艘走舸靠上旗艦,一員滿身是血的武將,在士卒的攙扶下登上甲板。
“主公,主公啊——”
那武將含著悲憤淚水,跪倒在了孫權腳下。
“淩公績?”
孫權大驚失色,一把將其扶住,聲音顫栗的喝問道:
“吾命德謀老將軍與你奔襲巴兵,你怎會還在樊口,怎又變成這副模樣?”
周瑜,呂蒙等眾人,無不是臉色驚變,緊張不安的齊望向淩統。
“主公啊,那劉備早有準備,竟在夏口設了一道攔江鐵索,擋住了我軍去路。”
“我軍來不及減速,被敵軍趁勢發動火攻,我一萬大軍折損大半,幾乎全軍覆沒啊!”
“主公,我們敗了!”
淩統淚流滿麵,悲憤的將前因後果道破。
旗艦之上,一片驚嘩。
本是蹲著的孫權,腳下一軟,竟是一屁股跌坐在了甲板上。
呂蒙臉色駭然扭曲,搖搖晃晃退後半步,嘴巴張成了誇張的圓形,額頭瞬間浸出一層冷汗。
周瑜亦是僵在原地,臉色蒼白如紙,神情錯愕驚異。
“攔江鐵索?火攻?”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大耳賊明明已全軍前往巴丘,為何會在夏口有這樣部署?”
“為什麼,誰能告訴吾是為什麼?”
孫權掙紮著起身,將攙扶的陳武一把推開,近乎歇廝底裡的衝著眾人大叫。
所有人皆是茫然驚愕,同孫權一樣是一頭霧水。
呂蒙眼珠飛轉,驀的暴睜開來,似已猜到了什麼。
他剛想開口,見得孫權那亢怒激動的神情,一時竟不敢開口。
“主公,看樣子,必是劉備算定我們會再襲荊州,料到我們會假借運送家眷,以水軍奔襲巴丘。”
“所以,劉備才暗中設下這鐵鎖橫江之計,令我們的水軍無法通過夏口江域。”
“這是劉備麾下,有人識破了呂子明的計策!”
一片驚愕茫然中,唯有甘寧最先冷靜了下來,推算出了其中玄機。
孫權身形一震,如被一道驚雷轟中頭頂,腦海中瞬間迸出一個名字:
蕭和!
難道說,又是此人,識破了呂蒙之計?
諸葛亮身在襄陽,徐庶又在輔佐張飛攻當陽,劉備身邊隻有一個蕭和,除了他還能有誰!
“子明此計天衣無縫,鬼神難測,就算那蕭和神機妙算,怎麼可能識破?”
“還有這鐵鎖橫江之計,乃是亙古未有之策,他又是怎麼想到?”
“吾不信,吾不信那山野村夫,當真能神機妙算到如此地步——”
孫權口中碎碎念著,不停的搖著頭,不願接受殘酷的事實。
這是第三次了!
三攻夏口,每一次皆是雄心萬丈,誌在必得。
每一次卻是損兵折將,慘敗收場!
那一座夏口城,仿佛成了他孫家不可逾越的禁區!
任他再有奇謀妙計,仍他填進去多少兵馬,結果都是一樣。
慘敗!
孫權陷入了無儘的迷茫困惑,實在想不出這到底是為什麼。
“淩公績,程老將軍呢?”
恢複冷靜的周瑜,突然發現了不對勁。
孫權心中一凜,猛的抬頭看向淩統。
淩統目光卻射向甘寧,臉形扭曲出極度的憤恨。
“錦帆賊,你先害死我父親,今又害死程老將軍,我要殺了你——”
淩統一聲怒罵,突然拔劍出鞘,瘋了似的斬向了甘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