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俺們右軍師蕭伯溫啊,這你都不認識?”
張飛憋了半天,終於等到說話機會,不等蕭和開口便一臉驕傲的替他報上姓名。
張鬆眼眸陡然瞪大,驚問道:
“足下就是傳聞中,師從世外仙人,神機妙算,奇謀百出,劉豫州新拜的那位軍師蕭和蕭伯溫?”
張鬆這麼一通光環扣下來,蕭和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隻能略顯尷尬的笑了一笑。
不應,自然代表著默認。
張鬆倒吸一口涼氣,上上下下重新打量起了蕭和,似乎不敢相信,傳聞中奇謀破曹操,妙計敗周瑜的那位奇人,竟是這麼一個年輕的書生。
良久後,張鬆方始回過神來,向著蕭和一揖:
“鬆在益州之時,便早聽聞過蕭軍師種種神機妙算,今日一見,鬆方始相信,傳聞果真非虛。”
說罷,張鬆又轉向劉備,慨歎道:
“劉豫州能得蕭軍師這等奇人輔佐,當真是天命所在,氣運加身也。”
“鬆果真沒有看錯,能平定亂世,中興漢室者,唯豫州也!”
劉備大笑,遂舉杯共飲。
結連劉璋,借蜀軍引蛇出洞之計,就此便是定下。
鑒於曹孫聯軍來犯在即,張鬆便要即刻動身,回往成都實際計劃。
“永年兄且慢。”
蕭和卻攔下了張鬆,叫鄧艾拿來筆墨,提筆寫下了一份名單,交給了張鬆。
嚴顏,法正,孟達,李嚴,吳蘭…
名單之上,乃是一串名字,皆為蜀中文官武吏姓名。
“蕭軍師,這…”
張鬆捧著那份名單,茫然的抬頭看向蕭和。
“劉季玉至少要派五千到一萬蜀軍出川,這麼多兵馬,自然少不了武將謀士來統領。”
“名單上這些人,將來多可為主公所用,就煩請永年兄提請劉季玉,務必令這些人統軍出川來助戰…”
聽得蕭和所說,張鬆恍然明悟,眼眸中又透出深深驚奇。
這位蕭軍師,遠在荊州,竟對千裡之外的蜀中人物,似乎是了如指掌?
張鬆正暗自稱奇時,蕭和手指已落在名錄上首位名字上:
“尤其是這法正法孝直,永年兄務必要確保此人能隨軍出川。”
“我知這法孝直有王佐之才,然自恃甚高,他未親眼見過主公,未必就相信主公乃當世明主,恐不願出川來荊州。”
“永年兄你與這法孝直既是交情深厚,應該有辦法說服他吧。”
聽到“王佐之才”四個字,劉備精神陡然大振,霎時間神情興奮到如獲至寶一般。
張鬆卻是心頭猛然一震,臉色駭然大變。
熟知蜀中豪傑已是了不得,竟然連法正身懷大才也清清楚楚,更是給出了王佐之士的評價!
這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要知道,此時的法正,不過是一個小小縣令而已。
更匪夷所思的是,蕭和連他與法正,乃是密友這件事,竟也了然於心。
為避免落人口實,為劉璋猜忌,張鬆都是暗中結交法正孟達等人,幾人間的關係不過是天知地知而已。
甚至於連他的妻兒都一無所知。
蕭和竟是連描淡寫般的就輕鬆點破!
他是怎麼做到的?
張鬆愕然的目光望著蕭和,一時竟已失神。
張飛瞧他這樣子,便是笑著一拍他肩:
“我說永年啊,你也用不著大驚小怪,俺們蕭軍師他可是仙人弟子,能掐會算,知道你那些個秘密也不是啥稀奇事。”
張鬆倒吸一口涼氣,再看蕭和的眼神,已平添了幾分敬畏。
顯然他對張飛所說,已是信以為真,以為蕭和真是師從什麼世外仙人了。
蕭和乾咳一聲,低頭呷起了酒來,也不否認。
反正這能掐會算的人設,已經是深入人心,大家夥私下裡都認定,他就是師從世外仙人。
你越是解釋,人家越認為你是在掩飾,乾脆也就懶得解釋,由著他們說去吧。
總之若能唬住張鬆,更堅定了他歸附劉備的決心,倒也不算一樁壞事。
“永年,伯溫所說那法孝直,當真有王佐之才?”
劉備一聽蕭和又在舉薦賢才,自然是是勾起了濃厚的興趣。
張鬆這才緩過神來,定了定神後方道:
“這法孝直確有經天緯地之地,然則多少有些恃才傲物,其性情又是一飯之德必償,睚眥之怨必報,頗有些任俠之氣。”
“就因他這性情,官場中得罪了不少人,鬆雖幾次三番向劉季玉舉薦,卻皆不得其重用,至今隻官居縣令而已。”
劉備一聽“任俠”二字,頓時眼前一亮。
若是劉表劉璋這類名士出身的諸侯,遇到有任俠之氣的部下,多半都會頭大,巴不得能攆多遠就攆多遠。
劉備可就不同了,他本就是草根出身,骨子裡就是一個遊俠。
法正這快意恩仇,睚眥必報的任俠之氣,正對上了他的味口。
當下,劉備便不以為然一笑:
“如永年所說,這法孝直既有王佐大才,又乃性情之士,實乃真豪傑也!”
“就請永年務必說服這法孝直,隨蜀軍出川前來助戰,備當真是想一睹這法孝直的風采。”
張鬆先是一愣,爾後臉上再添幾分敬佩之意。
旁人一聽這法正性子,都是敬而遠之,唯劉備卻竟心向往之,這份用人的氣量胸襟,自是令他心下愈加佩服。
“好,鬆就依豫州和蕭軍師之言,定當勸說法孝直前來拜會劉豫州!”
張鬆自是欣然應諾。
最後一樁大事定下,張鬆終於告辭。
劉備則帶著眾謀臣武將,親自將張鬆送至岸邊,目送其乘船西去。
“原來這便是伯溫你的速破江陵之計,能借千裡之外的蜀軍來破江陵,伯溫你這份格局眼界,當真是…”
劉備回看蕭和,想要讚歎幾句,一時卻又找不出合適的詞來形容。
蕭和自然不能全盤照收,便麵露幾分自嘲:
“主公言重了,和也隻是靈感突然,想到了這麼一個辦法。”
“若非主公非凡魅力,這張鬆也不可能三言兩語間,就能為主公所折服,傾心歸附。”
“這一計,和的作用倒在其次,關鍵在於主公。”
蕭和這話,算是一半事實,一半馬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