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這邊已勝,不知子龍那邊戰事如何了…”
劉備的目光,轉向了上遊方向。
…
十五裡外,廣濟。
數百艘運兵船,已是徐徐靠岸。
曹軍正有序下船,於渡頭之中重新集結。
廣濟乃一小渡,留守劉軍不過幾百人而已,負責運送曹軍的蔣欽,以千人江東水軍,輕鬆就攻破了渡頭。
下船的曹洪,立馬於棧橋,回望著下遊柴桑方向。
“劉備大營西回武昌這一段路,北麵為山,南麵為江,廣濟所在乃其最狹窄之處。”
“曹將軍於廣濟登岸,望北數裡便為劉備西退必經之路,我們隻需設下伏兵,隻要劉備敗潰而來,必插翅難逃!”
蔣欽手指前方,滔滔不絕的為曹洪描述著地理。
江東軍曾占據武昌以東諸縣近兩年,蔣欽自然對此間地形了如指掌,這也是呂蒙派他做曹軍向導的原因。
“嗯,不得不說,你們那位呂都督肚子裡確實有貨,他這火攻劉營之計,他選的這個截擊劉備之地,確是恰到好處。”
“你家吳侯敢將這麼一個小人物,破格拔擢到都督之位,這識人之能,用人的魄力,倒也學得吾家丞相的幾分皮毛了。”
曹洪微微點頭,罕見的公開稱讚呂蒙,稱讚了孫權。
當然,也僅僅隻是稱讚而已,在他眼中,孫權呂蒙再強,依舊不及曹操皮毛。
蔣欽神色略顯尷尬,不知該如何回應。
曹洪卻也不屑他回應,馬鞭一揚:
“傳吾將令,半個時辰內,兩萬人馬要全部下船登岸,趕往預設地點集結!”
號令傳下,曹軍加速下船,
蔣欽突然眼眸一亮,指著下遊興奮大叫:
“曹將軍快看,下遊北岸方向火起了,定然是韓老將軍成功放了火船,劉營燒起來了!”
曹洪回頭一看,精神陡然大振。
下遊北岸夜空上,果然已為火光照亮,分明是大火突起之勢。
“好好好,這個呂子明,果然是非同一般,這用計之奇,倒有幾分郭奉孝的風範。”
曹洪嘖嘖讚歎,嘴角接著鉤起一抹猙獰冷笑。
呂蒙火攻成功,劉備五萬大軍必敗無疑,向廣濟一線潰敗,便是板上釘釘。
複仇的機會,終於到了。
樊城一役,十五萬曹軍土崩瓦解,死傷無數。
於禁,滿寵,曹休,牛金…曹營折了多少員大將。
就連曹操,也被殺到割須棄袍,被射落了兩顆門牙的慘烈狼狽境地。
此等奇恥大辱,他可是時刻銘記在心,隻盼著有朝一日能向劉備討還。
今日,終於給他等到了。
“劉備,你猖狂的好日子,今天就要到頭了。”
“你終究不過一織席販履之徒,你當真以為,你得了那姓蕭的一山野村夫,就真有資格與吾兄爭天下了麼?”
“今日我曹洪必生擒了你,親手斬碎了你匡扶漢室的白日夢!”
“哈哈哈——”
曹洪越想越是得意,越想越是興奮,忍不住放聲狂笑起來。
嗚嗚嗚——
一道肅殺的號角聲,陡然間響起在渡頭之外,打破了夜的沉寂。
嗖嗖嗖!
破空之聲緊隨號角聲響起。
黑漆漆的天空中,陡然間升起無數流光,從西東北三麵方向,朝著渡頭傾瀉而下。
“箭雨?”
曹洪狂笑驟然而上,一聲震愕驚呼。
渡頭劉軍,不是早被蔣欽擊潰了麼,怎麼還會有箭雨忽至?
還如此密集,至少有兩三千支利箭?
曹洪腦海刹那間為驚疑填滿,卻來不及細想,急是揮刀亂舞於身前。
飛蝗般的箭雨,緊隨傾落。
當頭襲來利箭,儘數被他彈落開來。
左右的曹軍士卒,卻來不及躲閃撥擋,立時被成片成片射翻在地。
慘叫聲四起,鮮血橫飛。
“渡頭外有伏兵!”
“敵軍放冷箭,快快避箭!”
“盾手何在?”
驚叫聲驟起,曹軍頃刻間陷入混亂之中。
曹洪到底久經戰陣,瞬間震愕後,即刻下令士卒不得慌張,結陣準備迎敵。
晚了。
數不清的火把燃起,將渡頭內外,照到了一片通明。
數以千計的劉軍士卒,如神兵天降般,從渡頭外的樹叢草叢中竄出,挾著震天殺聲襲卷而至。
“伯溫軍師,你就算不是神仙弟子,也必是半仙也…”
立馬橫槍的趙雲,望著渡頭內慌張無措的曹軍,口中唏噓慨歎。
爾後,眼中殺意爆漲,龍膽槍一招:
“眾將士聽令,殺入渡頭,將曹軍趕下長江!”
身後劉軍將士,如潮水般從身邊漫過,撲向了渡頭曹軍。
“白馬義從,隨我殺敵!”
趙雲一夾馬腹,呼嘯而出。
百騎義從,追隨而上,如萬軍之中一支穿雲箭,閃電般最先衝入渡頭。
趙雲銀槍開路,義從鐵騎輾殺,如摧枯拉朽般,輕鬆將倉促結成的曹軍陣形撕破。
三麵而至的步卒,隨後漫卷而上,將陣形已亂的曹軍,頃刻間衝了個七零八落。
崩潰!
饒是曹軍乃天下精銳,被這般半渡一擊,軍心鬥誌立時土崩瓦解,向著江邊節節後潰。
“我不是來伏擊劉備的嗎,怎麼現下卻反被劉備伏擊?”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曹洪望著神兵天降般的劉軍,一張臉已是扭曲變形到如若見鬼一般。
今天第二章還是下午六點左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