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能夠養家糊口的婦人,顯然比隻能依靠丈夫過活的婦人擁有更多的話語權。
一戶中,女子的地位提高了,不算什麼。
百戶中,女子的地位提高了,亦不算什麼。
可若是千戶,萬戶,萬萬戶呢?
當越來越多的女子能夠靠著自己的雙手養活自己,養活家人,這個世界便不會隻有男子的聲音。
她們不僅可以做繡娘,做漿洗衣服的浣衣婦,她們也可以成為女招待、女賬房、女掌櫃……
她知道很難,但再難的事總要有人開始去做。
盛知婉這女紅坊中,開出的工價同如今男子工時價格等同,與女工相比,卻是高出數倍。
且上頭言明,隻招女子。
繡技高超、算術管賬、擅長買賣,廚藝上乘……隻要敢來,隻要能通過應雇,便能成為女紅坊一員。
但或許也是因為她開的價格太高,才會有人不敢入內。
盛知婉讓新禾慢慢來。
“這鋪子,是慶寧公主的?”
盛知婉正同新禾說著話,外頭傳來一道女聲。盛知婉身形微頓,眼底浮現出一抹冷意。
這是才得了勢,便迫不及待跑到自己麵前顯擺?
盛知婉連身都未回,繼續同新禾吩咐。她都不開口,她身邊其他人自然也不會提醒。
孟央便這樣,帶著眼底的得意等在身後。
一息,兩息,三息……
盛知婉似沒聽到,她身邊的人抬眸掃了一眼,便又垂下視線。
孟央眼底的得意同麵上虛偽的笑一同僵住。
她意識到盛知婉是故意的!
就連她身邊的那些婢女也是!
可是,她憑什麼?
自己如今可是懷王同懷王妃的女兒,是真正的王府貴女,身份雖比不得盛知婉這個公主,卻有懷王府為自己做靠山!
她盛知婉,憑什麼在自己麵前依舊如此高高在上?
孟央咬住下唇,隻覺一股屈辱!
“慶寧公主,是聽不到人說話嗎?”孟央再次提高聲音。
盛知婉同新禾說話的聲音終於停了,她緩緩轉過身,擰眉望著孟央,以及她身旁身後的一眾貴女們。
今日的孟央穿著一件緋色漸變錦服,外頭披著帶狐狸毛的大氅,一頭黑發挽成精致華麗的發髻,發髻上垂墜的珠翠看上去也十分奪目。